我的堂兄死了

姚俊庚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3-21 19:19 责任编辑:雨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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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是个职业司机,今年四十八岁,正值壮年,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尚未成家。做为家里的顶梁柱,为了养家糊口,堂兄常年奔波在天南地北,很少有清闲的日子。为了多挣钱,以至于春节期间也舍不得闲下来。然而,就在正月十八的晚上,我堂兄却在外地遭遇车祸死亡了。

据说当时是凌晨四点,下着雪,路特别滑,前面有车停着,可我堂兄没有看见或者是看见了没能及时采取措施,结果与前面的车追尾相撞,最终导致了车毁人亡的后果。

听到噩耗后,我迅速赶到了事故地点,时间已是当天的下午三点钟了。警察已经把堂兄驾驶的车拖到了交警队的停车场。在停车场,我看到了我堂兄所驾驶的车辆。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损坏的驾驶室已经是“前心”贴“后心”了。仅看一眼,任何人都会得出“司机无法生还”的结论。我在这里没能见到堂兄的面,此时,我堂兄正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我无法想象堂兄的面容该会是怎样的凄惨,仅仅是撞坏的汽车已经足以刺激我的双眼和灵魂了。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等我缓过神来以后,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满了脸颊。我无法接受堂兄死亡的事实,一时间,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就在堂兄出事的前一天的下午,我还和堂兄一起说过话。仅仅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人就没了,这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人接受的事实。等大家怀着沉痛的心情把堂兄的遗体护送回家,呈现在我嫂子的面前时,我嫂子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再次震撼了我的心灵。神情恍惚的我仿佛是在做梦一样,竟自欺欺人地说:这不是真的!但是,大家还是依当地风俗准备着堂兄的后事。到了第二天,一口黑色的棺木被送到家里。等到成殓完毕,即将发丧的时候,只见有人拿出四支粗大的拔钜,准备把棺材口钉死,此时,家人震天的哭声已此起彼伏地连成了一片。随着斧头敲打拔锯发出重重的撞击声,我再次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泪流满面了。这一声又一声重重的敲打,刹那间敲醒了我即将死去的灵魂。这敲打声忽然叫我明白了,这棺木一经钉上,我就再也不能见到堂兄了……现在堂兄真的要离开了,永远地离开我们了。随着棺木被送入墓穴,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而又真实的事实——堂兄真的死了!

随后的时间里,每到夜静更深,我都在不自觉地回味着堂兄生前的音容笑貌,那曾经的一幕幕都是那样真实。曾经与他谈笑嬉戏、举杯换盏的场景,清晰而真实地浮现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他紧握酒杯的手是温热的还是冰凉的,我似乎已感觉到了……这一幕幕的片段正在一点一点地慢慢沉积成我永恒的记忆。

我的堂兄真的死了!他留给我曾经的视觉和听觉都是真实的。这种曾经的真实已经可以看得越来越接近透明了。仿佛就在昨天,依稀是在从前,这种透明就象透过肥皂泡所看到的另一番景象一样,多少曾经天崩地裂的喜怒哀乐,在激情过后,终归是永远的沉默。

我的堂兄真的死了!悲痛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了平静。也许再经过若干年,当这一悲惨的事件经过时间的过滤后,那种曾经痛彻心扉的体会就会逐渐地、了无痕迹地慢慢变得模糊起来,车祸发生的那一真实瞬间将会掉入回忆的库存,终将被以后所发生的一次次或大或小、或喜或悲的事件所淹没。

我的堂兄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