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蛋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3-21 17:18 责任编辑:思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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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是人幼时的自画像。童年的记忆,在时间的滴漏声中变得空泛而又模糊,剩下的只有涂鸦着的满世界的湖水、零乱的鹅卵石和一条伸向远处的大坝。

母亲的只言片语让我把童年的记忆串连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故事链在脑海里一一呈现出来。

我家地处渔场,房子是平房,呈一字形一溜儿排开。共有四户人家,紧邻的许叔、赖叔,再次的是孙医生,黄医生。因许叔和孙医生的孩子都比我大,而赖叔的两个儿子又是“无赖”,我是女生胆小老是受他们欺负,所以没人跟我玩。

最快乐的时光当数放暑假了,哥、姐他们放假回家,我的腰杆子立马就直了起来。我家门前是一片竹林,据大人们说林子里有竹叶青蛇(剧毒),家里的鸡进林子里便死了,可谁也没见过。时至今日我谈蛇色变,也许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吧。

林子下面是一口塘,塘里有很多小鱼虾,夏天的时候,哥会用蚊帐布和竹杆做砧(方言),用面粉和点香油做铒,把砧放在浅水处,带我到别处玩。等我们回时搬砧,保准中午可以美餐一顿。

哥只比我大四岁,他是我儿时最亲的玩伴。哥无论去哪儿玩都带上我,我成了哥的小板凳。最开心的便是把哥当成我的坐骑,有时哥会驮背背,就是把我背在背上,有时我要他骑马卡,就是我双脚跨在哥的颈脖上,拍打着哥的头,突突向前冲,哥会装着承受不起,这时我准会乐的前俯后仰,咯咯直笑。

哥虽人小但心眼细。记得那时收购站收蝉壳,蝉到秋天会蜕壳,哥会带上我一起去松林里捡拾。他从不舍得让我去捡,而是让我呆在外面拎口袋。等哥捡拾出来,人象个松猴,我会上前用小手帮哥拍去松毛。卖了钱后,哥会花2分钱买糖果我吃,他自己不舍得,余下的会如数交给母亲。

母亲说我小时候甚是可爱,隔壁的许叔最喜欢我。过来过去总要掐上一把。夏天时,母亲会晒箱,把冬天的棉衣拿出来晾晒以备来年用。这时许叔会逗我穿冬天的棉衣,一穿就有糖吃,一试准灵。而冬天他又会反而逗之。时至今日,仍传为笑谈。

因生在水边,长在水边,对水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内湖是人工水面,用于养殖,鄱阳湖称为外湖。夏天时节,哥、姐会瞒着母亲去外湖游泳,我是小探子,他们一有动静我立马会跟脚吵着要去。因我不会游,又有风险,没人愿带我去。这时我会拿出看家的本领-哭!母亲准会数落他们,最终以我的胜利而告终。而哥、姐会结成统一联盟一致对外,我只好乖乖地听他们摆布。用孙医生家的医用蒸馏水袋当救生圈,在岸边沙地上捣腾。可想而知,至今我还是半掉子,狗刨式。

每到捕捞季节,场内是全家总动员,人人上阵。鱼的花色可多哩,有鲢、鲤、草、青豌(同音)、红梢、翘嘴白,还有罕见的金针鱼-嘴上有根尖针而得名,银鱼-通体雪白,肉质鲜嫩。八须鲶鱼,俗称胡子鲶,螃蟹,河豚(剧毒)。男人全部下湖,女人和孩子便在岸上或闸床上捡拾。那是全家最开心的时候。父亲因是领导,整日忙得连面都见不着。母亲便带着我们仨值班。闸床是用钢绳横跨闸口,人就站在上面,脚下是汹涌澎湃的湖水,我会尖叫着扑进母亲的怀里。老有一些好吃的不安分的残次蟹爬上来,母亲便用土篼装回家,供我们饱口福。

母亲是场里最会烧鱼的,每每场里有接待任务,总是选她上食堂帮厨,这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可以吃到很少吃过的馒头,豆腐。鱼我是不太喜欢的。但母亲做的鱼我喜欢。母亲会将不够等级的杂鱼带回来,有时运气好也会有鲶鱼和河豚。母亲会将它们一一除去内脏再腌制,用一根木签将它们撑开暴晒,晒得出油。放在饭上蒸或红烧,那个香真是现在想来我都会流口水。

随着父亲的升迁,举家迁往城里。童年的记忆便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孩提时的一切都已远去。其间也去过一两次,但已是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回童年时的那份浓浓的乡情。也许是因为我已长大,又抑或是对那段时光太过留恋。那一字形的老房子早已被现代、气派的楼房所取代,门前的竹林也早在我家走后一年便砍去了。只有小时和哥搬砧的那口塘还在。它依然是波光粼粼,川流不息,好象在不停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