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道

之一

那一天起

你的血从心脏

流往远方

那是你的脚曾到过的地方

那时，你只要睁开眼睛

你便会拥有一切

那一天起

你感受阳光感受五彩的声音

你知道

那里一定有激动人心的事情

在那里，你一定会获得永生

但是，你无法睁开眼睛

之二

时间的漩涡

一个个展开

你我不约而同地

往深处而去

一路上

有叮叮咚咚的芬芳

敲击疲惫的睡意

这种愉快

也如同树根儿

嗅到了动物们的粪便

之三

我们以心灵逆时光而返

看见了片片枯叶与雪

落往树上与天上

看见了水向高处流去

看见了老人走向童年

看见婴儿们进入了母亲的子宫

看见精髓之液

流回男人的体内

如同宇宙爆炸后的回缩

那战战兢兢的轮回

是一根弹了回去的橡皮筋

之四

河道与人

被拉得很长

岸边的心情由此紧张

你勿需找到我

我相信这世上

只有川流不息的水

而没有流泻的石头

水相信低处与岸

人啊，你相信什么

相信那变幻无常的云吗

相信一次雨季

和永远的干旱吗

之五

前世，我在宇宙的任何一处静伏

一任风播种雨与雪

我思念前世的沉默

思虑后世的苍茫

我看不见自己的感觉

从来都不曾用思维达到

唯有美食锦衣与豪宅

才能触动我实实在在的激情

又仿佛一堆朽炭

只有那唯一的明眸

把我点燃

于是，我扬书为灰

抖下一场黑雨

以苦笑，淹没无边的冥思

然后，一往无前地走向

丰满的天堂

从此以后，昼与夜

我都穿行于

那深深的甬道

不让光，灼痛我

尽心麻木的灵魂

1996年1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