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
风暴,骤然掩住婴儿的哭叫
人们守着古训与摇曳的灯光
天边闪过飘逸的裙幅
有人闯入恐怖的缝隙
急滑的雷电挥断突围者的叫喊
人们在祈祷声中如烛光摇摆不定
半空中的灵魂被裙幅紧紧敛住
祈祷声汩汩不绝
大地上的烛光起伏不已
烛光隐约着的伤者一任风吹雨打
总有摆脱的时候
裙幅在眉前掠过
睁眼处雷电从危屋滚落
屋内的烛光由此永恒
婴儿的哭喊从雷电的夹缝渗出
行将就木的老人哑然失笑
儿孙们静默下来
索求老人的开启
茫然于安详的神秘
轻轻阖上老人的双眼
女人们开始季节性地哭泣
危屋处一片细雨迷蒙
裙幅掠过的天空一片瓦蓝
众生的瞳孔如此刻繁星的苍白
星夜里人们纷纷走出危屋
目光紧紧攫住漫天的星辰
这是大雁要飞来的日子
危屋在解脱不了的深邃中圣化
烛光汹涌处宁寂无垠
风暴暂时过去
晴天里人们开始耕作
女人们今夜就要受孕
老人静立在偏僻的地方
婴儿们匆匆生长
时光划开许多的疑惑
孩子们随处结缘
老人们挥挥手走开
硕果累累的深处情话绵绵
少年们信手摘着成长的果实
更多的美梦潜伏下来
深夜里逐一剥出
窗户里泄出禁不住的窃喜
清晨时尽数溜走
苍白的脸荒芜着被收割过空旷
又苦等夜的播种
婴儿们尽数寂寞成老人
白天里无法找到自己
老人们更加依赖黑夜
雏雁飞来啄食老人困惑的目光
老人们安静下来不语地等待
月光轻履古老的帐篷
山道上走来隐秘的生命
垂钓婴儿的第一声哭叫
一抹惊喜从深刻的疑惑中滑出
月下的背影久久地昭示着永恒
凿穿永恒
躁动的脚步纷沓而去
跋涉中的人们因迷惑而成熟
天边闪过飘逸的裙幅
掀起大地处处泛出祈祷
老人们猛地颤栗起来
风暴即将来临
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
心中的酸楚骤失
隐于危屋
燃起红烛
风暴在生命力最强盛的时候到来
老人的枯容恬静如雨后的夕阳
老人们
轻轻掸去满身疲惫的春秋
静对一轮圆月
从月光深处孵出童心盈盈
此时生命重新生长
待到夕阳流干了血
老人们必然迷途
静默成夜
恪守永恒的寂寞
此时的天空偶尔按灭流星的呼啸
夜,也是眼睛
默视黄昏那一边的喧闹
拒绝永远无法如愿的窥视
1988年7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