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之二）

家，随天气一天天冷却下来

外面的马路上

浮动着些许的阳光

阳光下是无边无际的冰凉

少许的人缓缓走着

来来回回

想象着鸟巢和蚁穴的事情

不觉有些暖意

就勉强支撑一个个难熬的冬日

总有些少年

磕不破卵石的壳儿

就偷偷地望意中人儿

任时光同落叶一起

沙沙而下

而挥不走的清愁

将作一生朦胧的朗照

那丽人的明眸和笑靥

已把你送往永不复返的相思

随生命到任一个年头

轻轻地来了

那是春的阳光

稼穑时节

人们的忙碌充满着自信

土地被划开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农夫们把种子播入

播入旁边妇人看着的眼睛

也播入她们的身体

那是在晚上

在她们愉快而愿意的时候

孩子们嫉妒着妈妈手中的婴儿

也惧怕着她隆起的腹部

旱烟点了起来

炊烟袅了起来

晚上，又要到了

小伙儿激动起来

姑娘们身价倍增

夜，有明月当空

把姑娘们装扮得妩媚非凡

私定终身的事屡禁不止

有雨的时候

他们会思念

会像露水的芙蓉

交织起来

为了一个

也许永远实现不了的承诺

家的屋檐上

一支支冰凌儿

微弱地溶化

水滴在地上

又结起冰来

这中间的光景

约有一个世纪

来生

家在哪里

我为何人

这种念头

在日子里起起落落

眉上的月，掌边的雨

间有间无

无须虑及沧桑之事

什么时候入睡

什么时候醒来

什么时候缘定终身

一万年前就有分晓

只羡慕来去之风之云之光

羡慕她们的无知无觉

悠悠然然

存于千古的

之内之外之中

1996年1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