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九月

又是九月

我随秋凉远走

走不出漫无边际的暮霭重重

多少年前的叮咛

记在心中

多少年前的眺望

占据百米长的小路

再经过时

须得仔细掂量

秋风

展开如梦画面凋零

一层层凉意后温暖

看茂密的生命

躲进了枯败之中

秋风扯高天宇

秋风里残存点滴流水之声

支撑蛙鸣

都竞相衰落

夏日，如远航之舟

让我们等待

一年后的返航

秋风里

寒晶晶的眼睛更加明亮

嘴里却不肯吐出承诺

初冬，给你一个谜语

让你至少用一年的光景沉思

那又一个夏天

会不会收获你渐次的笑容

秋风之后须得沉默

沉默得如挣扎出的雪

见着了太阳

会哗然地流响

这响声

又让我深切地惦记

那尚在遥远处的夏季

这个夏季里

我愿作一只小小蜻蜓

飞得百日流火

飞得倏然而逝

1996年9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