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燕记

像一朵开在水上的紫色茉莉

我来的时候，春天

已过去一半，穿过绿如丝绦的

青青柳树，小燕子，你

只给我留下背影

向北去，沿着清冷江水

我背起春天的暮色

在乱石嶙峋的苍茫山冈

拿走行囊，和临时绽放的

野花，带着好奇和疑惑

疑惑，宛如黑夜深处

生出的炊烟和灯火

在荒野内部，一条

横贯苍山的莽莽天河

听我吟唱，听我与你口耳相传

神秘的史诗有如灵魂的呼吸

冰冷沁白的石头爬满黑色霜华

金铁相击的声音，如同萨满的长歌

向西北长空，射出一支长箭

朝雾似狼牙狂野

等一等，等我和血刻上

狼也吊坠的箴言，写满

历史和无声的呐喊

在最靠近长天的湖泊

投入一支春水

春水，浇灌柳枝的春水

把三月桃花催开，白色的笑容

如同星光中，无限永恒的时间

我的头发疯长，我的牙齿

在岩石上，刻下年华的齿痕

齿痕长满全身，齿痕长满大地

爬山虎和苔藓，占领悬崖和戈壁

在无限短暂的蓝色晨曦，我的出发点

来自于两堆乱石间

冒失的泉水

过往十年，马灯如星光闪烁

过往十年，我的双手粗糙，热血奔流

北方的大河与我日夜相随

在长歌与烈酒的风雨间

飞满从未出现的归燕

201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