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仿佛是来生时的会晤

上一辈子那沉重的许诺

点点兑现

美丽的六棱花

旋转着

是一个个

不知疲倦的眼神

把往昔

千万次的凝视

雪中的伫立

是那样的火红

在这之前

我不懂得只有大地的广袤

才容纳雪

才容纳火红的衣裳

尽管那衣裳的领子

有微微的土痕

雪中的脸蛋

白里透红

发乌黑

大大的眼睛寒寒地发亮

以焦虑以隐晦以幽僻

注视着初生的感受

你的眼神圈了过来

一种恐怖

竟让我躲了过去

如此，有二三个年头

雪中，有了第一串脚印

吱呀的银枝呼出热气

雪化之后

那串脚印踩进我的身里

鞋上有些许黑泥

竟是那样的暗香

雪中，没有言语

雪后的半年

在初夏的河边

林间的小雨中

有幽幽开放的艾怨

连同期待

把永远的相思播种

雪中

我竟是想吻你的脸蛋和眼睛

这是在十多年之后

把你轻轻呵护

1996年1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