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那时，草儿长得很高

马路很窄

人，结结实实地走在上面

那时的苦很甜

那时的风很柔

那时头发还是花白

那时成长正在进行

绿绿的叶子齐刷刷地长成一排

容纳了多少年的穿梭

夏天里发了洪水

淹了屋子

舀出水去

又渗了进来

一条条浓烟

在一个又一个清晨

很快地矗立

又很快地消失

早年，马路无力地扭着

伸展不了多远，河的那边

至今也未去过

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风来去忽悠

吹不到头以下的位置

流云缓舞

小溪潺潺而歌

养育了一代代凡夫俗子

收割吧，那是早稻

吃吧，那是自己种出来的粮食

孩子，是自己的血肉

只要你能吃饱

只要你别饿着

你的眼睛看到了我走过的地方

那里并没有任何人的足迹

孩子，你就把我再活一遍

但一定要比我好

每一个黄昏都破绽百出

神任意而舞

人，终究要倒下去

另外的人终要站起来

这更危险

云在腋下

你从容而渡

这时候的空气

竟是这么凉爽

但你不要流泪

因为地上刚刚有过水灾

越过山顶

你探出宇宙

从此不返

1996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