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燃过的岁月
激情燃烧的岁月是炽热,是浪漫,激情燃过的岁月是平实,是余味……
――题记
舒雅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她偷偷看着丈夫凯伟穿衣起床的样子,不禁觉得鼻子一酸,恐怕以后看见他的时间会缩短了,心中的忧虑在那一瞬间蔓延。但她还是没有抑制注自己,轻轻的呼唤着凯伟,“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快不行了……”话还没有说完,泪水却先溢出了眼眶。凯伟心里一沉,停住了穿衣的手,转过来将舒雅的书接过来丢在了地上,“那还看什么的鬼书?我还指望你的身体比我的要好的,我们的孩子还很小呀”。
舒雅知道凯伟一直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人,但她分明知道凯伟的苦恼与无奈。
最近由于身体状况不佳,舒雅知道病情估计变重了,为了让凯伟有心里准备所以就不得不先给他打预防针了。看着丈夫丢在地板上的书,她自己也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唉,生命都没有了,还看书有什么的作用呀,她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将书拣起来,任凭泪水在眼角滑落到耳际,每天早晨的半小时的读书在今天来说就是无意义的了。她觉得还是要去一趟医院作一个全面的检查,即使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也该好好的珍惜最后的日子了,
慵懒的起来后,舒雅准备给自己放几个小时的假,还是到医院检查检查吧。她打开抽屉找病历,看见抽屉里的一些荣誉证什么的玩意儿觉得那些东西是一纸废纸了,不是吗?父亲去世时,舒雅和家里的人也将他的那些东西都焚烧在他的坟头。唉!她叹息着,再想想另外的一个抽屉里,是她女孩时的日记,该找个时间悄悄烧掉了,那时青春的足迹……找出病历后,她怅然地走出了家门。
来到了医院,舒雅先到专家门诊里。给她看病的是一位王医生,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亲切的样子,舒雅告诉王医生自己的病情,并要求王医生给她开一个关于自己的病是不是癌症的检查。王医生问“你为什么想做这样的检查呢?”“只是感觉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觉得这儿有疼痛的感觉。”她指着疼痛的地区给王医生看。王医生看上去很坦然的说“我觉得你的面色还好,不过我建议你作一下的几项检查,免得你担心了”,然后王医生就给她开了几张检查的单子,说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并告诉舒雅自己的手机号码,还建议舒雅在网上了解治疗的指南。
走出医院的门的时候,舒雅的心还是悬着的,在喧嚣的街头,她心中却如死水般沉寂。
接下来的是漫长的几天的等待结果了。
又是一个黎明,舒雅对将要出门的凯伟说“今天我到医院里去拿检查的结果,如果我的结果不好我就不回家了。”“你到医院检查了的,你都不告诉我呀。是做的什么检查?”“就是看有没有癌症的检查”“你拿了结果要告诉我,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回家,我们去看病去。”“我们没有昂贵的医药费呀,再说是癌症也没有药可以治疗的,我还是消失了的好……”凯伟不放心的出门上班去了,他知道舒雅也许是在吓唬他的了。
下午是拿结果的时间,舒雅坐了车到医院去,她不敢想结果,但又不得不面对。到了医院,她来到了放免科室,科室的灯开着,可门却紧锁着,也不知道医生到哪里去了,舒雅问了隔壁的医生,说要她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等。估计等了10多分钟,医生回来了,他打开门叫舒雅坐着等一下,结果还得一刻钟。舒雅得心又紧缩一团,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她拿起医生桌上的《参考消息》报看起来,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可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漫长得等待终于结束了。她拿着化验单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记得接到父亲的化验单时,舒雅是当着医生的面就流泪了,现在她忍住了。如果说现在流泪那就意义也不一样了。因为至少上帝没有现在就要召见她,她还没有癌症。
舒雅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凯伟的号码。
“喂,我不回家了。”
“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就闲逛着呢。”
“你是什么意思?结果不好吗?那就快回家,我马上也回去的。”
“你不要回家了,我不在家里。”舒雅的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喂,你到底在哪里?你把我急死了,快告诉我。快回家!”
舒雅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一直以来,她觉得凯伟就是那样一个没有情调的人,没有甜蜜的话语,没有芬芳的玫瑰,没有悠闲的散步。尤其是结婚十几年来,日子就那么平平的过,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从来就不打算在开水里加一点糖或者咖啡什么的。那激情的岁月早已在琐碎的材米油盐中逝去了。从此日子就那么周而复始的重复着,可人就这样,即使单调的日子在生命的最后却也想继续过下去的,也许这就是对生命的眷顾吧……
“喂,你说话呀!”
舒雅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想象着凯伟焦急的样子,总算叫自己也找到了一点感觉,原来他挺在乎自己的,不觉有点窃喜。觉得再不忍心说下去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不是癌症。”
“是不是真的?你到我单位来让我看看你。”
“我不去,我要去上班了,拜拜了。”
舒雅觉得凯伟还是不放心自己的话,也不想和他多解释了。只是觉得心里怪怪的,以前接到父亲的结果时,是一路哭着回家的,现在舒雅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钟感觉便是觉得上帝还有几分的仁慈,那是激动的泪,因为上帝暂且还可以叫她多活几年,她觉得有一种重新获得生命的感觉,她的步子不再沉重。
来到单位,同事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舒雅,“你干啥去了,连假也不请?”舒雅笑着说“我去了一趟医院,拿检查结果。跟老公说,如果结果不好就消失掉。”“没有想到你还这么悲观的,你千万不要消失,你知道吗,男人中年丧妻是福气,你千万不要让你老公得逞”大家哄笑起来。舒雅的心情总算恢复到正常了。
电话又响起来了,“喂,你下来一下,我在你们单位的楼下”舒雅听着凯伟熟悉的声音,不禁觉得一种幸福的滋味洋溢在心头。她挂了电话下楼,刚到楼梯处,就看见凯伟正傻傻的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眼神,是似曾看见了的眼神,舒雅在脑海里搜寻着,终于在心海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是在相恋时的那种期盼的眼神。她觉得上帝在给予自己生命的时候还叫自己年轻了许多,凯伟看着舒雅,有一种放心了的感觉,然后就要舒雅给他看检查的结果,舒雅说回家后给他看。然后就催凯伟回单位,免得同事看见。
看着凯伟离去的背影,舒雅心里暗下决心,哼,一定不要凯伟“得逞”,她还要好好的活下去!
瞬间,舒雅觉得空气中多了一种东西,哦,似乎空气成了甜润的了,原来生命如此厚重,活着就是一种福气,平淡也是一种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