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母亲

琥珀光浸透的夜里

那雨

冲淡了少有的静谧

也许

是伞将躁动的心背叛

折皱了润雨的淡然

似乎

夜空是一只看不透的纸鸢

大地拿着雨线

放飞了哭泣的天

但

那不是悲戚是欣喜

微风拨动着绵长的琴弦

古灰色的石板

拼凑成感性的桥面

跃动的雨滴

在唇齿间

青涩地打转

沉醉中

幸福迷蒙了双眼

空濛的雾气如浓墨氤氲的丝线

恰似勾勒出雨巷，江南

湖中心的那座小亭

很静很静

静静地聆听

密密的蚕丝平易的叮咛

无从考证

家乡的雨是否也如此的年轻

漏雨的屋顶

是否还在打湿微黄的灯

无从知道

家乡的雨是否也如此温情

父亲弯曲的背影

是否被它再次淋病

也许

家乡高耸的瓦松

正忍受着风湿疼痛

也静了

我听见

雨中包裹着母亲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记得小时候，那天

母亲曾用它多难的外衫

搭建成一把坚固的伞

现在，那外衫

却如此的孤单

如同裸露的屋檐

遮不住半点风寒

粼粼的湖面

映照出母亲熟睡时慈祥的脸

好想，好想……

好想放一束暖暖的康乃馨

温暖母亲颤抖的床沿

我祈求

用我的热泪将暖水带充满

轻轻地，轻轻地

放在母亲的脚边

减轻我难抑的思念

好想，好想……

好想化作那一架衰老的灯盏

哪怕是它亮时的一根细线

好想，好想……

好想化作那一方断臂的屋檐

哪怕是夜间

摔碎于泥潭中的一块瓦片

好想，好想……

好想化作她脸上的一滴汗

哪怕刚刚出现

就被岁月无情地蒸干

站在流泪的桥段

我不愿抱怨

无力让时间空间扭转

因为

我不甘痛苦的心

早已睡在家中

睡在母亲的身边

因为我渴望的双眼

早已看见

母亲梦里的画面

我趴在母亲的双肩

重读童话似地童年

琥珀光浸透的夜里

夜开始休憩于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