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便是天涯

烽火之都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3-18 18:29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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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纵是相逢不相识,心舟已过万重山,泪藏于心,默然远离,转身即永别!

自小,黎秋便是个要强的孩子,要强的人一般同时也是自尊心极强的人,俗称要面子。而黎秋当然免不了俗,万事皆愿完美,皆渴望完美。最初,还只是对自己要求,如要穿得漂漂亮亮,不让妈妈帮剪头发,要扎小花,跌倒了立马站起来,一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躲起来再哭。然而,人的欲望总是无限的,慢慢地,发展到了后来便是看到别人长得丑或者穿衣服不整齐好看便不靠近人家,连说话也不屑,因为那会丢面子。于是,在对完美越来越执着的追求中,黎秋的朋友越来越少,等她发觉时,她已经是孤身一人了,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而孤寂又触发了她长期追求完美所导致的自己还未发觉的自卑,使她筑起了高高的墙,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忘记了如何出来,而黎秋就在这样一个自己筑造起来的空间里,或喜或悲,直到连她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情感。

世事总是难料的,再密的墙也有缝。于是,几枝开错地方的桃花透过那心墙,搅乱了黎秋那纯纯的一池春水,高傲的孩子低下了头,虔诚地祈祷着那未知的爱情。

那搅乱春水的桃花叫刘宇,帅气的外表下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深沉,漆黑的眸子有着牵动人心的忧郁,矫健的身躯,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而金光洒在那介于稚嫩和成熟之间的脸上,于是,这一刻,这首次见面的一幕,轻易的俘获了黎秋的心。

在将心给了别人以后,黎秋和许多女孩子一样,打听真着暗恋的人的一切消息,刘宇的话题成了开启她心门的钥匙,而这个转学生给她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第一次,有人的成绩超过了她,而她内心却不是嫉妒而是臣服;第一次,有了兴趣去看球赛,不再觉得那是脏兮兮的活动,而为阳光下矫健的身躯折服;第一次,打破了一直追求的完美,和知道刘宇的人打成一片,哪怕是那个他一直很看不起的学习生活都一塌糊涂的刘宇的室友啊猫……她觉得自己仿佛着了魔一样,变得不再是自己,在压抑的痛苦和刘宇的短暂视线停留带来的快乐中徘徊着,心,一半是火,一半是冰,煎熬着一直不了解自己的主人。在不断的前进中,黎秋知道了很多关于刘宇的事情,比如,他是一个淡漠却负责任的人,比如,他成绩很好却很忧郁,比如,他的身高、兴趣……

在经过一系列了解后,特别是在知道他和女朋友分手了之后,黎秋熬了两天的夜,带着黑眼圈和内心狂热的期盼,一最原始的形式——情书,向刘宇告白了。一整天,黎秋都盯着刘宇的位置看着,想知道他的反应,又害怕听到结果,纠结不安的心是黎秋人生中,首次觉得自己的心脏如此脆弱,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宣判的时刻总是会到来的,无论你愿意与否,放学后,黎秋站在信中约好的地点,忐忑不安,在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后,更是不可抑制地害怕起来,她自己也说不准,是害怕被拒绝,还是害怕他接受。一切,在刘宇的一句话中开始了:“秋,我也喜欢你,和你相处一直很愉快,我们交往吧。”这句话,深深地震撼了黎秋的心,她多个月的付出,尽心地讨好,终于有了结果,而且是她一直期盼的结果,她此刻的心,是幸福的,她觉得那一刻是她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此后的日子,他们幸福的身影穿梭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流连在那小城的每个可以约会的地方。然而,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一起,摩擦是必不可少的。于是,他们常常争吵,也许,是先爱上的人先输的问题吧,先低头道歉的永远是黎秋,恨得牙痒痒她也要往心里吞,仿佛上演独角戏一样,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在爱人面前,哪怕实际上她已经在他身后摔倒了无数次,并受到了很多创伤,而她却也一次次在不吵架时的温馨中得到抚慰,习惯了受伤自己舔伤口的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而她也开始在生活中慢慢体会到,其实有时候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而且,刘宇也一直说,他最喜欢的是她的坚强和不任性。但,正如前面所说的,世事总是难料的,一个人的优点,有时候正是最大的缺陷。

那是在他们交往6年零一个月的时候,在他们毕业工作,打算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在她以为她要这样一辈子的时候,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玩笑。刘宇他和初恋情人,也就是他那青梅竹马的邻居复合了,他一直在照顾她,在隐瞒黎秋的情况下,进行了两年,而要不是黎秋因为工作关系,前往刘宇的家乡——隔壁小城时,一时兴起随便乱逛,亲眼看见,她还不会相信,那个一直说爱他,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居然也会出轨,心,在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初向他表白时候的心情,激烈跳动的心,这次等待的一样是天堂与地狱的选择,只是以前感觉天堂比较近,而这次,地狱比较真实而已。

等待总是惹人烦厌的,在刘宇踏进家门的一刻,黎秋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我和同事去吃饭啊,不是和你说了吗?”

“那我在X城的XX街看到的和XXX牵手走的是谁?”

“……”刘宇的脸一下子白了,而黎秋的心在那一刹那,碎了。她用艰难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刘宇?”

他拿出烟猛抽,低着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黎秋疯了似的揪着刘宇的衣领:“你看着我,看着我说啊,不想伤害我,那你做的是什么?你做的是什么?”

刘宇抬起头,说了一段感人的老套故事:他那个青梅竹马患了绝症,命不久矣,而她一直爱着的是职场新秀刘宇,便求着父母希望能在生命的最后和刘宇过一段,而那青梅竹马的父亲曾有恩于刘宇的父亲,他不能拒绝那为女儿下跪的父亲,当然,孝子的刘宇也不能拒绝他父亲,在瞒着我的情况下,进行着这一切,然而,那青梅竹马因为爱情的滋润或者其他原因,只是稍微有点憔悴需要静养。

黎秋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着请求:“刘宇,你陪她的时间也够长了,也算对得起她了,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不再见她,我不会计较一切,我们结婚好不好,好不好……”

而刘宇一脸茫然地说:“我不能放下她,特别是她现在还怀孕了……”那一刻黎秋死的心都有了,“你对得起我吗?刘宇,你对得起我吗?”

“我对不起你,真的,真的,但我真的放不下她。”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也怀孕了,我也需要照顾,难道你就放得下我和孩子?”

“你能照顾自己,你一直很坚强,我知道你能照顾自己,而她不行,她没了我不行……秋,对不起,对不起,我其实不想这样的……”

“那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发现的话你会一直不告诉我罗?”

“我……我……我不想你动了胎气……”

“你也知道我在怀孕啊?你也知道啊……”黎秋有点歇斯底里的吼着。

…………

谈判最终以黎秋的失败告终,旧爱总是难比新欢,特别是她又更需要照顾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的坚强最终成了被抛弃的理由的黎秋看着刘宇依然高大的离去的背影,关门转身,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到了天涯,到了那世界的尽头,无路可走,无人可靠,抚摩着自己的肚子,泣不成声……

日子,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留。无论多么伤心,多么绝望,多么想离开这个恼人的世界,黎秋还是好好地活了下来,连带她的孩子,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留下孩子,真的不懂。而在三年后,刘宇找上门的那一刻,在他开口说:“秋,XXX走了,她的孩子也没保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让我继续照顾你好不好……”

黎秋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她留下孩子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寂寞,而是那遇到他之后遗忘的寂寞,她需要一个人陪着自己走过那段路,她需要一个坚强的理由,她需要活下去的勇气,而这就是她留下那个孩子的原因,尽管自私,尽管对孩子来说不一定公平。不过,现在该是和这段爱情划下一个句号的时候了,于是,黎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我也许是坚强,但再坚强也不是放弃的理由。在你选择离开我,转身的那一刻,我们的爱已经走到了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