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千里之外

有万根头发

于一夜间花白

仿佛顶着云儿走

看世间万物

模模糊糊

是的，你也这样看着

跟我说话

在云中，你已看不清我

叙说我幼年的旧事

手杖，支撑最后的日子

我学着你走，逗你

你默默地笑了

没有说话

岁月啊，决堤之河

流干之后

造就另一道河流

空城，潜伏长眠的物种

在河岸边缓慢发祥

人们走出空城

去往四面八方

干涸的河道

长满松木

演为森林，有万物之语

流成水的声音

迁徙的人流

缘声，迢迢而来

子夜，有黑雨

凝住点滴星光

黎明弯过来

把昼与夜结住

在这一个个安宁的圈中

有祖先的面孔

享受祭祀的烟火

烟火中，有万丈长风

陡然滞住

如黑色高墙

风中

有收割之声

温暖

飘摇的灯火

火中有云

在天上

在想念的旧屋

1996年5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