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诗经之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菲菲

悬挂在外面的

是沉甸的果实

亮晶晶的

是婴儿的眼睛

这时候，我要走

此时风起，雨淡淡地飘

不会随我而走

远处的田野有农夫的吆喝

是在制做金秋的故事

下一个秋天，我会回来

收割这一样饱满的情节

是的，杨柳在往后走

也不会伴我

流动在外面的是渔歌唱晚

流动在里面的是渐沉的忧伤

夜，硬成一块石头

我走不动，坐下来

把故乡的老槐树抚摸

槐树上落下清香的花朵

雪白的小花朵

落入张着的嘴巴

“看谁吃得最多”

夜里，我看不见浓密的水雾

看不见四季乃至一生

看不见

我的忧愁，如夜风

时起时落

随着这风，我同起同落

杨柳叙述风的情怀

人头攒动的路上

只我一个人行走

行到云生之处

是碧云天

是黄金地

有妩媚的姿态

让我停留下来

数度盘桓后

我转身而走

金秋时候

有我矗立着的允诺

那格外高的天空下

徜徉着养育的欢乐

我要回去

有亲人期盼的眼睛

酸涩久酿之路

回去，很容易

只要归心似箭

路，已匍伏而归

路上的我，和漫天飞雪

相伴而走

雪，是天上的土

土里长出奔走他乡的恐怖

在故园携手揽中秋

一种惶惑，两串脚印

被召唤到故居的门前

轻叩虚掩之门

早已人去屋空

错过的金秋，错过一生

唯有站成中空之钟

让岁月无偿地收割

余音凄绝

启动

又一度

寻常的耕作

1996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