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架寄语

你的母亲是万年前的风雨阳光

含辛茹苦地把你养育

万年来的天地灵气

育你为神秘的少女

璀璨在人间之外

如今的人们终于把你发现

迎接你如月下出浴的女子

惊世的美艳激起不堪的贪婪

泛滥汹涌

文明的使者手持着猎枪和绳索

神农架

你万年的不破之身

裸视在现代饕餮的血盆大口下

神农架

瑟缩在人类的盛赞声里

神农架

你如玉的身体将蒙受怎样的亵渎

神农架，拒绝汽车和公路

更拒绝楼房居所和工厂

神农架，拒绝一切的文明

拒绝手捧文明的人类

神农架不需要人类

这里的和祥安宁不需要人类

这里的万千绿意不需要人类

这里的鸟语花香

这里的飞禽走兽

这里每每的风吹草低

这里的草木枯荣

这里的春光明媚

都正告人类

请走开，人类

和你们的文明

这蔚蓝的地球也不需要人类

正如曾被抛弃的恐龙

这蓝天白云

这风声雨声

这样的旋转

这样的阳光

这样的水和土地

这样的一年又一年

都不需要你们，人类

没有谁有力量消灭你们

你们自己会消灭自己

等到你们砍光了树杀光了生灵

把这蔚蓝变成污黑

你们就永远见不到光明

彻底地消灭自己

之后是漫长的岑寂

你们的复活

不会在亿年之内

1996年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