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时思绪

不远处的一片风雨打湿摆动的困惑

睫毛的水珠浮起久远的初次感受

雨纷落了一地再也无法拾起

而自下雨伊始

我们就不得不恪守诺言

也就恐惧了过去恐惧未来

恐惧天晴的时候

从沙漠从岩石中拓开一片裸土

让它赤裸裸地接受雨的求索

漫长的雨季蜿蜒成逐渐陈旧的梦

从稚鸟的呀语中明白种子的忘却

把暗淡的故事从梦中一一抽出

结成袋儿装暗淡的情感

吊在屋檐的一角雨天里独赏

夹挤在婴儿和骷髅间的人们

总能偶尔地欢乐

模糊一片的双眼隐然不安

终有一天

在海滩扯起一条长长的思绪

挂上一个又一个笑脸

被风干出深刻的痛苦

龇牙咧嘴地显现命运的本来面目

雨天里许多的窗帘先后拉合

那在雨幕的缝隙中滑向过去的人们

终于归来

钻入火柴盒般的内壁

漫不经心地剥落光阴

每个独居的人都猛烈地指责别人

而他们彼此却永不晤面

也有人从涌动的人流中走出

登上一片山岗

择一方僻静坐成石雕

一任远处的山道上隐隐传来

敲锣打鼓的喧闹

1990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