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外一首）

（一）母亲

母亲，穿越冬日密集的雨林

和汹涌河流，我再一次看见你的背影

你的背影，如玻璃一样透明

又脆弱不堪。我还记得屋后你种下的

那么多的枣树和一簇一簇的蒺藜

在秋风瑟瑟中被你修剪的枝桠

戳伤你的眼睛，和你的手

因为要清除藤蔓而被咬伤

母亲，你付出了三月枝头的那份坚韧

你播种绿色，耕耘着乡情亲情

你坐在深秋的额头没有微笑

仍旧守住枝桠，在与冬雨的较量中

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咳嗽，从夜的心脏

处传来，令儿女坐立不安

你的背影也因为对绿色的思念

而日渐消瘦。

母亲，头戴鲜花我独自哭泣，在深夜里

我常常用鞭子抽打自己

你的光芒覆盖我的呼吸，把你的额纹

写进我的诗篇，可是，一朵荷花

怎能擎得起太阳的火焰

母亲，你是否总是错看人生？

你把黑的看成可以调和的白色

你把黄的迷离也常常看成绿的希冀

在你的瞻仰下，乌云也变得柔和

屎壳螂在你的眼里是称职的清道夫

母亲，其实我知道你心里的疼痛

我清楚灯塔的意义，也明白

飞蛾扑火的个中奥秘，母亲

就不要再种植什么了吧，

我只希望你在黄昏里多陪陪夕阳

希望在有星星的夜晚听到你和父亲的喁语

希望，枕着你的背影

我的心不再纠结

我的梦夜夜都充满清新的空气

（二）父亲

父亲，此时的你还在和母亲吵架吗

再也不要让墙头的苇草看你们的笑话了

风觉得无所谓，月亮也不难过

只是，你们在自己的天空

种下了太多的痛苦和蒺藜

你们把对岁月的期待，都装进

包袱里，你们把风霜赠与的不平和牢骚

又彼此赠与对方

父亲，你是男人

你得扛起男人的山，沉默或者坚韧

还有我这个男人和你一起担负

你得学会对过去的岁月说无所谓

因为你已经播种了太多的有所谓了

看儿孙们在你的身后顶起天空

看我们对今天和未来姑娘的相拥相恋

父亲，你也得酝酿你的言语

和你的老姑娘——我的母亲

在甜蜜的情话里把灯换盏

父亲，看斜阳抖落包袱

第二天醒来你看他的心情就不一样

父亲，撇开往事的烽烟

你放逐战马，你多情的鲜花

会妩媚黄昏的笑脸，一堵老年的墙，

披着岁月的风霜轻轻一推，

或者绕过去，你的身上就写满霞光

其实，所谓的痛苦，在夜色来临前

就以温暖的身姿终结

一明一灭的萤火虫牵引来露珠的呼吸

父亲，透过亲情血脉的河流

我分明看见野草的幽香包围着你

父亲，透过薄如信纸的夜色

我分明看见，你笑如鸟鸣

那泛着红晕的手在悄悄拥抱母亲

和，儿女心中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