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语花香
你停息在正午的阳光里,头顶上那茸茸的毛在没有风的空气里垂丧而无力地歪斜着。任那火热的阳光烤着你闪光的羽毛上,你让淡黑色的薄眼皮儿默默地覆盖了你黑色的双眼。
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仿佛成了时间里的化石了。
我是怎么能够与你对栖在同一棵树上的?我不知道。是神无形的号召告知了我方向吗?是灵的感应止住了飞翔的翅膀吗?可是,为什么只让有形的身躯到来而心灵却遥挂在远方的树上,独对夕阳?我无奈地用红色的尖嘴梳理有些零乱的羽毛,难道是人世间的绝望被你无意间吞噬,并且于心灵深处扎了根吗?
我丝毫没有倦意,仿佛活在了你那尚且没有沉息的血液里。我用细小的脚摇动你站立的那一枝树干。然而,我发现我的力量竟渺小得连一片叶子都不能拨动。我想用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抚你伤痛的背,可是我怕我不小心吓坏了你,我怕我不小心竟让你从高高的树枝上摔下去了。
我非常地无助,我只能对着喷火的太阳,用干渴的喉咙嘶叫。然而,并没有人回答我,甚至连回声都没有。你,依然紧闭双眼,仿佛将要离去。
我看见过你跃上云天的样子,有超然的轻盈与活力,仿佛有风的神韵,有雷的闪速。昨晚梦里听着细细的雨声诉说了北方广阔天空的花样飞翔,而你美丽的羽毛在那一瞬里竟不能托起你最骄人的姿势。在世俗的议论中徐徐下降,你把最后的泪水交给了没有方向的风,心灵被嘲笑的眼神削落了莹润的光泽,你衔着半生的果实,一夜里一语不发。
我记得了你飞翔的内容,绚烂的羽毛上有理性的光辉。你飞越了人类的时空图书馆,阅览过像司马迁、奥斯特洛夫斯基这样不朽的灵魂,亲吻过那些飘浮在天边的永不弯曲的身影,然而,当挫折刚刚被光明泄露了一抹黑色,涂在你高洁的心灵上时,你竟要像软体披壳动物一样,将柔软的身躯与高洁的灵魂永远缩在地壳里了吗?
我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你对面的树枝上。我多么盼望时间可以倒流,或者火速前行。然而,它却异常地缓慢,仿佛流水,被太阳晒渴了,永久地停在了土地的心脏里。我在对岸边跳上跳下,像灵活的小麻雀,没有止息地扯着干痛的喉咙唱一些破碎的歌,可是,你仍然没有睁开眼睛。我停落在草地上,叼一枝充分开放的花,我让那芬芳的花粉装饰你最爱的羽毛,你却纹丝不动。我不能哭,你不需要挽歌。我张开翅膀遮住了炎热的光线,轻轻地梳理你最美的羽毛。风,有没有温柔地呼唤你醒来了呢?时间有没有慢慢地将你的苦痛抽完了呢?
我一直站在午后的树枝上,就在你的身边,你可以睁开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