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子

也许

正因为隔着铁窗

我们才更加渴望自由

也许

正因为存在距离

我们才向往到来

然而

那里真的值得向往吗

曾经，我们有幸来到那个地方

我们的兴奋只不过一瞬而失

很快地

我们就不再珍惜这一切

我们又很快地离开这地方

告别留下来的人们

我们很伤心

因为

我们再也不能尽情地幻想

我们曾讴歌太阳

也曾赞美星星

现在才知道

白天黑夜都是精巧的套子

我们只是被反来复去地套住

套住一生

这套子久而陈旧

套子上有些破洞

套外的人正往洞里看

不知他们知不知道自己也身处套中

所有的生命被圈入一个很小的领域

我们的叫喊声远航

很久才会传到另一种天地

就像此时我们眼中的星光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出发

我们乘坐的船

或前或后地划着

这是注定要沉没的船

在我们沉没的地方

会发生很多的事情

会有悠然的歌谣

会有人怀古

会有同样原因沉没的船

也会有船小心地划过

然后

沉没在

前面不远的地方

1989年5月29日

1999年8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