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浩气,辛亥之光
好想好想,把我前几天去游览的一个景点记下来,可是一直都不曾轻易动笔。那些印象啊也在越来越远,我的心里也是越来越急,一定要记录下来。这个地方就是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公园。
对于黄花岗,从知道起就一直是“心向往之”。从书本上知道黄花岗和七十二烈士的悲壮英雄之举,特别是中学那篇课文《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事略序》,更是最大程度的让我们懂得了它的“直可惊天地,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当然最让我们记住的还是一些最为熟悉的名字,比如林觉民、喻培伦、方声洞、黄兴等。但是在几次的到广州都不曾有机会亲自去看看,以至在一段相当长的时期里我在广州最想去看的地方竟是黄花岗。这次春节机会终于来了,在广州的很多免费公园中,黄花岗也是其中之一。我决定初一就去广州看看了。
其实去的人也还有我的弟弟,他从东莞虎门赶来;我的表哥一家人,包括我嫂嫂还有他们两岁的孩子。
一、出发
新的一年、一天到来似乎总是很早,当我们完全准备好出发时已经快中午了,此时外面尽管没有阳光,却是明亮温暖如常。出去游玩的感觉也是那样好,平时哪有这样闲玩的时间。过年没有回去,留在广州过年,这份期待也是一样强烈。弟弟也是第一次来广州玩,表哥他们此前也没有去过黄花岗,而我对交通也不是很熟悉。地铁不能直达,我们是在杨箕站下车再转公汽的。
很快就到了,黄花岗展现在我们面前,这里是那样熟悉,06年7月的时候,我不是在古今通宝做过一段时间吗?可是今日来感觉是完全不一样了。
二、入园
尽管是免费了,但是我们进园的时候却也没看到几个人,想想今天是初一,怎么会那么少人呢?但是我又想,还是来对地方了,那些人山人海的地方还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呢。幸甚至哉!
大门:浩气长存
站在大门前,展现眼前的是那样高大的石廊门,中书孙文亲自题写“浩气长存”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让人立刻就有一种对历史的缅怀与景仰之情,我在这石碑门前驻足良久。似乎想通过它看到更多的历史信息。那是一种粗糙的石料,也许并不古老,但却是沧桑岁月的见证。千古悠悠,往而不复,这座大门一直牵引着我的思绪往前走。
古树长廊,郁郁葱葱
进入大门,就是郁郁葱葱的古树长廊,其实说是长廊,两边是很宽的。中间也有绿化带。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我们湖南的烈士公园,只是后者是更大了。在这路两边其实有很多古树,其中有一棵榕树因是当时广州参议院议长林森亲手栽下的而特别著名,今斯人已逝,而树正当葱茏。感觉历史就是这样,就像当年那么多的革命志士。一路细细的感受,慢慢的品位,从走入进来就感觉到了它浓浓的民国的味道,比如国民党的白日标志,花坛的造型,建筑的风格,甚至那些苍苍的林木也是这静穆历史的有机组成部分。——这个公园其实也是国民党历史的一部份。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过往的岁月,既有炮火纷飞、惊心动魄,无数的国民党人前赴后继之悲壮惨烈,也有各方争斗反复无常最后陷于四分五裂的沉痛与叹息。真是每走一步都会勾起对往昔历史的无限回忆与反思……
历史依然在延伸——在眼前,在我们的脚下。我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默池。默池始建于1921年,其正面正处在主墓道,是瞻仰拜祭先烈必经之道。每当游客走上拱桥,由于斜坡的作用,便会不由自主的把头低下,就像低头默念,使人肃然起敬。默池之名也来于此。虽然实际效果未必是这样,但是我们却都是默默走过此处的。在这样一方宁静处,心灵的安静与随思似乎是最为首要的。
七十二烈士墓碑、纪功坊
终于是到了,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碑。怀着沉沉的幽思和缅怀之情,我们今天来了解和重温那一段已经尘封了近一个世纪的历史。
墓碑是我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式,不知道是什么风格,因为此前对此是一无所知,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对比的了。也许它的占地不是很大,但是绝对的是有特色的。墓碑立在一个尖顶的小坪里,用金色的字刻着“七十二烈士墓”,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走近的时候还能看到遒劲有力震撼人心的大字,诸如“自由之魂”、“精神不死”等等,让你想象当年革命志士是何等的壮怀激烈、何等的英勇豪迈。坟茔四周是黑色的铁索栏杆。在这里,四周挺立的苍松翠柏排列有序,时刻显现着七十二烈士不屈不挠的革命气节。七十二烈士之墓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这岗陵之上,与这片他们热爱的土地深深连同在一起。在墓园的旁边,是立着的很多石碑,大大小小,碑文内容是七十二烈士的传记以及辑考过程。我在那里仔细的看了。关于七十二烈士的前后缘由是最主要的内容,从碑文可以知道,其实当初参与起义牺牲的是远不止72人,后来通过审查清理能够确认的人数增到86人。这其中也只有一部分人留下了名字。期间种种的原因也列举了一些,比如国民党某一元老(当初参观时没有把名字记下)人物写的碑文中就提到了是由于当时保密的原因,造成很多革命党人互相不知姓名、籍贯等等。诚如孙文在纪念序言中说的,“如史载田横事,虽以史迁之善传游侠亦不能为五百人立传,兹可痛已。”七十二烈士有姓名有籍贯的几乎都是广东人,我在那里一个一个寻找,希望能发现我湘人的名字。可是我失望了,我看到四川人了,也有山西的,但就是没有我湘省之人,似乎“无湘不成军”在这里是失效了。其实转念想一想也是好理解的,广州起义依然只是一地方起义,只是它的影响和作用是迅速的波及全国了。而且在这里我也想特别指出的是,谁说广州起义没有我湘人的身影,作为起义实际总指挥的黄兴不就是我湘人吗?
这些记载的文字和历史一样都是古朴的,有些人名我也是陌生的,包括文字的书写和称呼,但是那些都依然吸引着我的好奇。比如有争议的陈炯明,那是广东革命绕不过去的一个人物,他还是国民党元老。这在碑文里都可以得到生动的体现。一个曾经叱咤风云执掌整个广东的人物又怎么会不对当时的社会施加属于他的影响呢?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你通过这样的点滴去感受甚至联想。有一些文字是被抹去了或者是反复的改动,那种政治春秋的反复无常,那种历史的沧桑。经历过的,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似乎一切都不言自明。
墓碑的后面就是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的纪功坊。它由前后各七十二块青石叠成崇山形,象征七十二烈士。这些青石分别刻上当时国民党海外各地支部名称和个人的名字,作为纪念他们捐款建设墓园有功的“献石”。在纪功坊上的横额,是由著名革命党人章炳粼书写的篆文“缔结民国,七十二烈士纪功坊”,在我看来,此当是最有中国特色也最古老的文字。而这每一块青石以及它们所代表的历史又是那样丰富。看着这些文字,这些地名,几乎都可以把到此为止的整个国民党历史串起来了。这些青石上的每一个国民党支部名字,都是上书繁体字下书注英文,地名译法与现在有很大不同,有些还是古地名,像安南、吕宋、星加坡、三藩之类。而我好像也看到了檀香山支部,就是在这个地方,国民党诞生了。而从1894年到1921年(纪功坊正是修建于这一年),国民党是经过了怎样的发展壮大。透过这些地名我们可以想象当年国民党的庞大海外组织,覆盖了东南亚、日本、美国、大洋洲、拉丁美洲、欧洲,几乎凡是有华人的地方都有国民党。同时我们也可感受到海外华侨的赤子之心和他们对祖国民主共和革命的巨大支持。这也说明国民党那时候代表了中国的希望!这是被广泛认同的。
邓仲元、范洪泰墓
和湖南的岳麓山一样,黄花岗除了有七十二烈士外,也还安葬了其他一些著名的革命志士。这是在我们入园很久才知道的,也有一些人的名字我们是第一次听到。比如曾冒着生命危险安葬七十二烈士,后又为修建烈士墓而四方奔走呼告的的新闻记者潘达微,又有被孙中山誉为“中国革命空军之父”的杨仙逸,还有被孙中山称“为共和殉难之第二健将”的史坚如,以及越南烈士范鸿泰等等。
在那么多个人陵墓中,规模最大的还要算邓仲元墓了,整个陵墓是中外合壁式,高大,壮观。邓是中山先生麾下的得力干将,为广东革命政府的建立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可恨的是竟在1922年遭到陈炯明部下的暗算,终致将军壮志未酬身先死。当噩耗传来孙中山先生非常心痛,亲写挽联并追授他为国民党上将、烈士。
一个邓仲元,一段历史。历史教科书上知道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比如军事将领,国民革命时期知道的记住的也许就是一个蒋介石了。可是历史又实在是太丰富精彩了,广东那么一块风云之地怎么就会是他一个人呢。像这个邓仲元就绝对要比蒋委员长早。可是最后的精彩都全成全了蒋中正。而这也是历史啊!
陵园的深处是范洪泰烈士的墓。在那样一个静静的角落,由一条小路我们来到这里,它仅仅是占了一小方地方,普普通通的坟茔,和中国许多地方的没有两样,墓碑文字及简介都是那样简单。如此而已,真的那个时候我就不由的想起茨威格在《世间最美的坟墓》里面的种种意境来,也是一样的平静和让你去沉思!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范鸿泰是越南人,确切的说他是越南华侨,为了拯救祖国危亡,他毅然于1924年在广州刺杀法国驻越南总督麦林,事不济他跳水殉国。此当是大勇烈也!广州民众感佩其精神,将烈士安葬于此。我们去的时候,烈士坟前已点了很多香烛,还有鲜花,——人们没有忘记这土地下长眠的英雄。历史是要永远被记住的!
天气逐渐开朗,阳光终于来了。这新年的第一天啊!气象似乎也在大变。我们此后又去看了很多墓,像潘达微、史坚如等等。终是一路走来,不觉间已是傍晚。
三、归来,结语
直到走的时候,也不是很多人,这让我很满意,也很庆幸。只选对的,不选多的,游玩永远都是一种人与自然还有社会的和谐对话,我始终认为。终于归来,在走出墓门的一刹那,我又好后悔起来,怎么没有带个相机来呢?黄花岗公园其实也是很美的。她是最有价值最丰富的地方,在广州,这里的一切都是广州作为近代革命策源地的重要见证。试问广州有哪里会比她更全面生动呢?
黄花浩气,辛亥之光!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她实在是广州历史的珍宝!
在这里,沉睡着的是不朽的勇者
英勇,热情,高贵是他们的三个名字
这三个名字书写在他们无畏的战斗里
他们明澈的笑容里
他们坚定的步伐里
如今,当那些人们消逝在光辉中
哭泣吧,大地
然而天空,请你伸展双臂
迎接那圣洁的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