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门前的小河

小河的水清澈透明，能看到鱼儿在自由自在的游曳，在碧绿的水草间来回玩乐，偶尔互相咬着尾巴，嬉戏……

看了电视中的镜头，不知是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喜欢怀旧，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夜里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一个儿童，与小朋友们在老家门前的小河里捉蟹。

如果说伟大的河流是伟大民族文化的发祥地，那么老家门前的小河就是我的根。我是在小河边喝着小河里的水长大的。

孩提时的夏日夜晚，小河上凉风轻送，每每在饭后，我家和邻居们一样，都喜欢扛着一块门板，搬上两条凳子，到那河边乘凉。这时候，人们在早就把一天的辛劳抛到了九霄云外了。这里成了百家讲坛，人们谈论家里的儿女，父母，东家长西家短，有的带着预言家的神情预测这一季的收成，还不时地拿出具体的数字来增加可信度，当然别人也不在乎他说的是对还是错，也绝没人会责备谁。也有人在神乎其神地讲着妖魔鬼怪的故事，讲得逼真，形象，在讲到最惊恐情节时，还适时加上一些怪异的声音，吓得一些胆小的小孩直往大人堆里缩。回家之时这些孩子总要紧紧地拉着大人的衣角，而第二天晚上，还是照样緾着那些“艺人”讲那些子虚乌有的故事，虽然也还照样被吓。

我六岁就开始放牛了。暑假的傍晚，夕阳西下，在小河上投下一片余辉，我骑着放牧归来的老牛，牵好牛绳，迫不及待地来到河边，跳入水中，一边游，一边喝着河水。炎炎夏日，喝着清甜的水，真是美啊！

上中学时，我沾了靠近学校的光，常常带着同学到小河边，或者洗澡，或是捉鱼，若有意外收获还会饱餐一顿。当然，有时也会带着心仪的女生，坐在河边，我会专门让她看一个个镜头，讨她欢心。我将一张小小的红叶儿放在水里，让其顺着水流流啊流，当进入漩涡时，滴溜溜地打圆转儿会让她欣喜；我会让她与我一起将鞋子脱了，让两双小脚放进水中，逗她与我一起搅动，河对面水中幽幽幻动的树的倒影，会让她看得痴迷……

中学毕业回乡务农，尽管是繁重的农活和清苦的生活，但我却喜欢一个人或中午或晚上沿着河堤行走。记不清自己究竟走过多少次，每次走了多久，但总感觉前方是永远走不完的。有时我还做着这样一个猜想，前方一定是路的尽头，河的尽头，在那儿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新奇。后来才知道，这种猜想其实是不真实的。小河其实无尽头，就像人生一样，也无所谓尽头，它永远只会朝前不断的延伸着，直至我们肯回头时才会明白。

记忆里的小河更像是一个梦境。许多次，感觉自己走过这条河，就像走在梦里一样。我无法否认远方的美妙，我也不去怀疑，因为它曾给我很多好奇心。也许是自己对远方总充满新鲜感，总心存期盼，才会像鸟儿样从笼子里飞出。

中国人总有一个美好的心愿：天长地久。其实用老子的思维，天地之所以能长久，只不过是因为它们的生存不是为它们自己。

小河里川流不息的清净之水，应该是它的生的意义。这是一种自然的过程，不掺杂任何的刻意因素。可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它竟也未逃过“60年代淘米洗菜，70年代洗衣灌溉，80年代水质变坏，90年代鱼虾绝代”的恶运。

我难以预料梦中的小河是停在现实中，还是停在幻觉里。但我更愿意相信，当我许多年后再想起梦里小河时，眼前依然是清澈透明的水在流，耳边会依然有人说着这样的话语：飞向远方，不要忘了在累了、老了的时候回到河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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