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总爱在一个人的时候叼起一根烟，也许是想找到出口吧，就这样，他熬了一天。

早上，只是一只软糯的躯体，在厨房来回游荡，头低得似乎不想再睁眼，因为可能什么也看不到，亦或是看到的都是一根根刺眼的针！

突然，有了精神，他疾步窜出了厨房，手上还持着一把刀，就这么匆匆地，来到门外，眼神死命地盯着楼梯拐角，就是那样，认真待了一个小时，直到有个男的走了上来，望了望他，接着什么也没说，就径直走了上去，他意识到了周围，才知道自己还存在，但这个世界却不是那个世界了。

他站了起来，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眼睛闪着闷闷的光，看着叫人揪心，虚弱无力。于是，真的就保持那样的姿势走了回去，那把刀还紧紧地攥在他手里，仍旧走进了那个看似狭小的厨房。过了会儿，他用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个清油油的大西瓜，便很自然地切了起来，速度愈发的快，节奏愈发的紧，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疯狂起来，死命地切着，剁着，坎着，那眼神似乎在瞬间射出了逼人的狞气，看了叫人害怕。

西瓜被弄得面目全非，已全然认不出当初的模样，就只剩一滩浆汁，之后，他又呆呆地蹲在一旁，一边摇头，一边拾起地上散落的瓜瓤，放进嘴里，那会儿，他笑了，说来也奇怪，他竟把那些零碎的瓜瓤一个不落地吃完了，最后，他又望着那一滩红水过了很久，他哭了起来，外面的阳光很漂亮，很久没那么好了，红扑扑的余霞透过厨房窗外的那棵苍老的梧桐周遭参差凌乱的叶子射了进来，照着他的背，还有些许光亮斜斜地刺着他的眼。

他哭的不算久，却可算是哭得哀怨，最后没了一丝声响，只剩下几只麻雀拼命叽叽喳喳地叫着，他又陷入了许久的沉思，仿佛在想着那些可爱的鸟们是在挣扎还是在吟唱。

后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疾步窜出了厨房，径直走进了卫浴间，拿出了一面颇大的镜子，然后又回到厨房，立在切菜的台子上，正对着窗，接着他把头凑到了镜子前面，凝视着镜子里的一切，在那一刻，他的瞳孔仿佛放大的许多，眼球也如算盘上的轱辘转个不停，上下左右，他好像不太认识这个世界，有如初生的婴儿。从此，他在镜子里看不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