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年随想

九二年随想

秋雨如丝，滑下窗口。人在疲惫的归途中总能被逃遁

的音乐捕捉，置身不知所终的魔堡——题记

之一

有时侯我们问你为什么说

有时侯我们问你为什么不说

正因为没有意义

才是真正的意义

之二

说吧，乘你还有呼吸

说，是生存的方式

千万年的化石

棺椁里的陈设

日出日落

花开花落

不都是语言吗

只是不用声带震动出来

之三

这里面更有姑娘丰满的构造

少年强劲的冲动

都是千万年演化出来的语言

这些相互追逐的语言

和嘴巴说出的语言

装扮人的一生

语言忽有忽无闪闪烁烁

构成时间与历史

之四

历史

从来都裹着遮羞布

裹着风雨和雷电裹着星星和月亮

也许无风无雨

但遮羞布是绝少不了的

遗漏了什么

是没有退路的追逐？

是必不可少的美？

是早已被灰尘覆盖住的承诺？

没有对艳阳的遗忘

哪有对月色的迷恋

时间被指针一截一截地割下

城堡的旗帜上变幻不同的姓氏

麦子收割数度之后

让分分秒秒静托舒畅的感觉

就这样小心地摆渡一生

之五

和风细雨昼夜轮回构成主题

日出而作日没而歇构成主题

生老病死也构成主题

这是生命的定义

狂飙、激雷、海啸、地震

也构成主题

宇宙的布局

生命前的裂变

同样构成主题

之六

沉默和无知扣入历史

有心的人

种植风、月和刀光剑影补偿沉默时的寂寞

此时分娩出的哭声漾开

如同被火舔亮的

又一支烟头

有人在树后吐丝

更多的人拿着刀

或以乞求的姿态

被漂白一生

午夜，域外的笛声悠扬

又总能在月尚未离去的清晨

串起一只只并非沉睡的耳朵

1992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