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夕阳（组诗）

《孤独的行走》

行走的重量是孤独的，九月在它胸膛上

它单薄的肢体扭曲

灼热的脚丫里，藏着眼泪，藏着流水

身轻如燕，若它只是一朵菊花或一条泥鳅

也像它脚丫里的秘密

一路向西，山川河流，雄鸡在它脚下打鸣

它回到屋檐，放慢脚步。放慢心跳的节奏

从此擦洗身子，躺卧床头，静听窗外

鸟的鸣叫，夕阳下，薄薄的脚印留下一些历史

孤独的，几只麻雀的，炊烟的，风和树的

见过云笑，见过天空，淡淡灯光下

一双布鞋沾满了泥土的芳香，行走的孤独

秋光易碎，树叶已经脱落，从中落下的

孤独，是脚印的

当时它是一时冲动

《落寞夕阳》

无数的幻影，无数淡漠的眼神

无数的风景在夕阳中变得冷淡而苍白

被大地牵引的脚步，顿时化成雨露

秋天里总会有一种逝去的无奈

一种孤独的平静。黄昏在枝头上睡去

一缕清风，流水随人意

夕阳里有着满含泪水的少女

夕阳里有着落寞而麻木的面孔

让我想起一条在故乡流淌的河流

像那些在记忆中跌宕起伏的故事

可是我无法回忆，无法诉说

面对着落寞的夕阳，我只得成为一湾水

不能守候。一朵夕阳的悲剧

像一场车祸在命运中沉沦

我面朝夕阳，却总是找不到出路

一些苍白的面孔正渐渐消隐

一些枝头的鸟儿，正忍不住望着天空

一道彩虹带着绝世的柔情独自行走

我沉思于一些景物：夕阳、炊烟和大地

我想起夕阳无限的悲凉

那些无法明示的疼痛，成为秋天

独一无二的骨骼。我猜：明日的夕阳

不再是今日的夕阳，这朵夕阳

在我的头顶慢慢溶化了

《漂泊的云》

没有什么包罗万象，包括思念

一朵云辐射一个眼神。村庄也同样漂泊

你还在一种忧伤中悼念，慢慢地流逝

时间随意便把一条河流隔成三段

一只山羊用凄凉的叫声震惊浩浩大地

一朵漂泊的云停留在深浅不一的脚印里

什么是孤独呢？如果没有春夏秋冬

身体在河流里来去自由

在石头里提着灯笼寻找天外的云

我看见土地里长出了眼睛

我看见天空在漂泊，跟随云一起

而孤独和思念就在这里：风情万种的森林

悄然流逝的河流、袅袅炊烟或者

在春风中荡漾的油菜花，向西，绿色的山林

慢慢升起，一只风筝在云里飞翔

歌唱，思念四处漂泊，依旧向西

像头顶上那一朵朵漂泊的云

《初秋》

这个初秋充满了神秘。天空如此明澈

与一棵樟树相对而立

我迈不开的脚步紧贴着大地

有什么模糊的夕阳可以举过我的头顶？

寒冷。即便是一湾水流

在寒冷与寒冷之间慢慢冻结

落寞的眼神。高挂枝头的光芒

应该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或者，我将隐匿在一条河流的漂泊中

这时我的眼里充满了温度

从早晨到夜晚，从酷夏到初秋

我走过了一段充满悲情的路

像火焰升入心口，一种迫切的焚烧

一种来自初秋的烫伤

同我相对而立的群山

那高度，被我的眼神所注视

泥一样腐烂。如一只大雁进入湖泊

而初秋在阁楼与炊烟之间慢慢消融

那飘荡的芦苇以及一只乌鸦的鸣叫

使我很轻易地看见梦中的寒冷

这是唯一的初秋。我看着雨水

挨着脚印，静静地深入泥土

我始终猜不透的那满心的忧虑

以及那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在这不大不小的城市

我的脚步卑微而冷清。我的身影

在风中受惊，在风中溶化

也许我是一只空壳。我原本就是虚无

寒冷，或者闷热。这个透明的季节

让我低头沉思，被打的痛击

而我之外的美丽如流水一样

使大地融尽一种更深的孤单，或者希望

《今夜，我再一次想起》

气温适中。灯光柔柔地亮着

在今夜，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还来不及唱一首歌，跳一支舞

我已被今夜的月光揉碎，撒落大地

让我再一次想起托尔斯泰，想起尼采

想起面朝大海的海子，想起那条萍水河

然而，我将想不起那缕炊烟，小道

和滴落在田间的汗水。

晚风轻轻地吹，一身的轻

落在我的衣袖，让我再一次看到月光

看到一条河流的缓慢，看到

一片树叶的绿。今夜，我再一次想起

不知有谁在这样朦胧的夜里将我想起

就像我想起他一样，或者彻底忘记

但是，那黑色的日记本是再也不会被遗忘

它记载了太多的快乐、忧郁和感慨。

再也没有像今夜的夜晚了，它独属于我

我可以自由发挥，自由想象……天空

从此刻开始发亮。随着一只大雁的翅膀

让我再一次想起那些不曾留住的岁月

和岁月中慢慢老去的面容，和时间

《在步行街散步时偶遇一场大雨》

七月二十三日晚上，与一个朋友

在步行街散步时偶遇一场大雨

其实，出发前我已知道一定要降雨

但我仍旧没有带伞，就在雨降下的时候

步行街摆摊的商人都在忙着收拾商品的时候

我也没有要躲雨的冲动，我只想

让一场大雨冲洗我这些天的烦恼，以及失落

看着在雨中忙手忙脚的人

我突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仿佛

有一滴雨水正慢慢地进入我灵魂深处

就这样在我身体里流淌，或者化作泪水

从眼睛里流出。

雨很急也很大，正如我的内心一样

然而，这怎么能与内心的跌宕起伏相提并论呢

我是一块在热火中燃烧的煤球

所有的热量都在此刻聚集，一场大雨

太微不足道了，甚至不能让我行走的疲惫

得到一丁点的缓解，在步行街

我看到我内心的火焰正在大雨中裸奔

一同裸奔的还有我模糊的视线

《坑背村》

我要说的是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位置

但在我心中却占有重要位置的地方

它的存在被幻化成炊烟、树根、乌鸦和干枯的河流

黄花吹醒了，土地垅成了一座城堡，而季节

随着一片芦花的吹荡而变得娇娆妩媚

生命经历过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过程

这种过程有着不可言喻的奇妙，或者绝对的执着

已没有任何的思念可以让坑背村变得伟大起来

也没有一棵树愿意再陪它走过春花秋月的轮回

那些被河流运载的枯枝，眼泪和命运

正在慢慢接近坟墓，或者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让一个村庄从此消亡。

这是一种怎样的消亡，我情愿一个人

独自走在坑背村的任意一个角落，不需要

任何人对我的关怀，哪怕只是一个温情的眼神

也不需要。就让我静静地陪着它，从早晨到夕阳西下

我不惊动一丝泥土，一株野草，一滴露珠……

这些被上帝遗忘的可怜虫，它们还在期盼着

期盼着，一米阳光的照耀，一场细雨的滋润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坑背村，从梦中惊醒的神话

此刻，一切都成为过云烟，那些被践踏的土地

正在接受着陌生的脚印，或者孤苦伶仃

作者：赖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