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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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芬告诉我,这个广告今晚是最后一次了,你回去顺便问问老婆婆还要不要再播出,她就住在你附近。要的话记得叫她带钱过来续约。张芬给了电话和地址我然后就走去了直播室。
二
每晚的六三〇新闻过后,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想法,那个六三〇车站究竟是怎么一个车站,为什么每天都看到有一些人在等待。于是决定今晚节目播出后到那里看个究竟。
三
其实,六三〇车站并不怎么豪华,跟其它车站一样普普通通,它只是我归家旅程里一个要经过的车站而已。或许它也只是比其它车站多了一张石板凳而已,它的出名并不是因为它有一个跟我们节目一样的名字,而是我们节目当中穿插的一个寻人广告,是关于这个车站的,据说有一个老婆婆在一个车站丢失了一个丈夫,于是两年来一直不遗余力地坚持着为这个车站做一个寻人广告。也听说那里也是很多人上上落落的一个车站,经常有人把东西丢失了。现在,来到车站,已经接近了下班的尾声了,上上落落的人并不多。在那里等车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孩和一个老婆婆。
四
小女孩就坐在石板凳中央位置上,她把双手放在胸口上,双眼目视着前方的地下,她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或许她也在等车,也或许她只是路过,走累了在那里正作休息。
五
老婆婆站在小女孩的右手边,她手里挽着一篮鸡蛋。或许她在等车,也或许她正要过马路到对面的街区。
六
在那里站了一个多小时,来了三趟车,奇怪的是,小女孩和老婆婆都没有上车或者走路离开那里。我的猜测于是对了一半却又错了一半。她们的确在等待。但等的是什么呢?一班车?一个人?还是......
七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老婆婆,然后挪了挪位置,让老婆婆坐在她的右手边,老婆婆说了声谢谢。小女孩说不用谢。然后彼此又保持着沉默。
八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对于这样一种沉默的等待我快要折磨疯了。正准备搭那班刚到站的车离开,身后的小女孩对老婆婆的一番说话让我停止了脚步。司机很不耐烦的说,你究竟上不上车的?我说,不上了,不好意思,搞错了车号。于是收回了脚步下了车。其实,我没有搞错车号,只因为想知道这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可以经受得起这样的等待?她们在等什么呢?于是,我第三次错过了回去的时间了。
九
小女孩说,婆婆,你在等什么?老婆婆说,孩子,我在等我的丈夫。你呢?不回去你不怕家人担心吗?小女孩说,我不能回去,我把我家的小狗丢失了。两个钟头前在这里不见,回去会给爸妈骂的。老婆婆说,孩子,你还好,只是丢失了一只狗。回去吧,你不回去他们才会骂你的,不见了你他们会很担心你的。小女孩没有说话,沉默着,仿佛在思考着问题。
十
小女孩又说,婆婆,你不见了丈夫可以报警啊!为什么不报警啊?让警察帮你找啊?老婆婆说,我两年前在这里丢失他的。警察也找过了,广告也登了,什么方法都用了,他有老人痴呆症,我现在只能这样等他了。
十一
电话响了,是小女孩的电话。接完电话,小女孩流泪含笑的对老婆婆说,婆婆,我的小狗找到了,我要回去了,我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老婆婆对着小女孩的身影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很久都没有人像你这样陪我说话和等待了。
十二
现在,我才明白,面前的这个老婆婆就是张芬要我找的人。老婆婆扭转头看着我,她说,小伙子,你在等什么啊?老婆婆,我是XX电视台的XXX,我是来等你签约的事情的。老婆婆说,哦,让你久等了。那广告不必了,撤下吧!今晚是最后的。
十三
生命中总是会有一些缺失。现在,我也明白,这个城市,我遇上了一些人的等待,其实也错过了一些人的等待,我坚持着一些等待,其实也放弃了一些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