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来文渠情
“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常常在文渠划船打水仗……”“小时候,我常从勺湖坐小船,过北水关,到河下去玩。”周恩来同志1960年在接见淮安县委领导刘秉衡同志时,回忆着童年生活的情景说。
“我何尝不想回去看看!1946年,我在南京梅园新村,有一回梦见自己在文渠里划船,醒来后便想,将来全国解放了一定回去看看。”1958年7月,他深情地对王汝祥说。
周恩来同志在1958年7月和1960年4月,曾会见来自家乡淮安县的负责同志。每一次会见,他都深情地回忆童年,提起文渠。(《淮安文史》第十辑)
千百年来,文渠引来运河水,供应着三城市民的饮用。它孕育出淮安多少风流人物,也哺育了一代伟人周恩来。
1898年3月5日,周恩来同志诞生在濒临文渠的驸马巷内的一所宅院。不满周岁时,他曾被过继给叔父为子。后来,过继母又为他请了一位乳母。于是,他在童年时代有了三位母亲:生母、过继母和乳母。在紧靠文渠这所普通的宅院里,知识丰富,会诗文书画的过继母陈氏,教他认字诵诗,从小培育了他丰富的感情;乳母蒋氏带着他提水浇园、种瓜种菜,使他懂得劳动人民的艰苦生活。遇有闲暇,他跨出宅院的大门,和小伙伴们相邀戏水,在文渠岸畔撒下欢乐的笑声。他常从门前登船,南达镇淮楼,北抵文通塔,或者登楼远眺,或者放风筝,向遥远的天际,寄去童年时代的幢憬;在他不到10岁的时候,本来已经衰落的家庭堕入了清贫困苦的境地。两个母亲相继死亡,父亲为了生活而长年在外谋事,更让他的清贫生活雪上加霜。幼小的周恩来饱尝着生活的艰辛,或去富户叩门借债,或送衣物进当铺典押,有时还常和年纪相当的孩子结伴,沿文渠边挖野菜度日。
自古以来“文渠十多里,人家尽枕河,书院林立处,皆是读书人”。沿文渠有许多名人遗址,勺湖边的清朝学者刘鹗故居,新城(北辰坊)的梁红玉祠堂,河下打铜巷的吴承恩故居,萧湖边的韩信钓鱼台、济食韩信的漂母祠,还有鸦片战争中抗英英雄关天培的祠堂等等。所有这些名胜古迹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都在少年周恩来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记忆。他“少游江淮,纵览名胜”,热爱祖国的山河和历史上的英豪,怀有强烈的民族自豪感。1910年春天,12岁的周恩来随三堂伯周贻谦到奉天(今辽宁省),进银川(今铁岭)银冈书院读书,半年后,转入沈阳东关模范两等小学堂。一次,校长在课堂上问大家为什么读书时,周恩来慷慨答道:“为中华之崛起!”这一誓言,此后贯穿在他的一生中,渗透在他的各项活动中。他曾在林则徐写给关天培词的挽联前默默哀悼。十九年后的1939年他回祖籍绍兴,在宣讲团结抗战时,还谈到祠前的对联,勉励大家勿忘关天培的气节。
文渠同淮安的文通塔、镇淮楼、韩侯祠等名胜古迹一样,同样是淮安古老文明的象征。在一代伟人周恩来的脑中就像石刻一样,是永远也磨灭不了的。
是的,他从小就得到了文渠水的润泽,受到了文渠水的哺育,品性和思想里便注入了水的高洁、水的智慧、水的力量。宏健浩荡的个性,那是展示高山峻岭的险峻与壮美;轻柔飘逸的风度,那是展示平原大川的坦荡与恢宏。水,让他拥有了勇敢、睿智、果断与亲和,拥有了卓识、深沉、博大和无私……
文渠,常常有桨橹一次次划破伟人的乡愁。
“小袁,快到淮安上空了吧?能不能拉下一些高度让我看看老家?”那是1959年1月,周恩来从广州乘专机返回北京,在飞机上对淮安对家乡对文渠的思念。
“文渠呢,还有水吗?”“家乡人都有米吃了吗?”“市民买到蔬菜吗?”“我们订一个君子协定,我给你们把字写好(指淮安日报刊头题词和人民英雄纪念碑题词),你们也给我办一件事,替我处理好老家的房子和祖坟(故居房屋归公,祖坟深埋)。这件事前次淮安来人我已说过,至今还未落实。”凡是与家乡人见面,他总在打听家乡的事情,时刻关注着家乡的变化,尤其是在提高家乡的知名度方面,他精心题写了《淮安日报》的报头。这些细节,看似小事,却表现出了伟人对家乡的热爱、思念与关心。
“一个人,少年儿童时代亲身的经历,有些印象是终生也磨灭不了的”。人的一生起点就是童年,人来到世间的第一眼看到的世界就是生我的土地,哺我的甘泉,养我的家园。因此,故乡就是每个人心中的天堂,精神的沃土,永恒的乐园。
“有这么一个摆渡的,他在湍急的激流中,把船划到了河中心,这时,他感到很疲劳,而对岸又是旅客很向往的地方,你说,这个摆渡的该怎么办?”(王汝祥《总理和我促膝谈心》)周恩来因摆渡的事业,自1910年12岁那一年他离家后哪怕在全国解放后来南京,都一直没有回过家乡。
有人说,乡情是一坛美酒,储的时间越长,越是醇香可口,沁人心脾,它会让早已晕乎乎的你恍惚觉得回到了久别的故乡,正重游那些印满你深深浅浅足印的渠沿。有人说,乡情是一片落叶,它在干干净净的天空下自由自在的游荡,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不经意间它会悄然飘落在你的身旁勾起你那郁积已久的浓浓的乡愁。有人说,乡情是一棵青松,不管世间风云如何变幻,不管生命如何曲折,它始终都深深植根于你的心中,默默守护着你心灵深处那块最美的天地。
文渠,对一代伟人周恩来来说,清澈的就像是一条玉色的绸带,缠绕在他童年的摇篮上;像一支美丽的歌谣,永远回荡在他童年的梦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