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4首）

◎见证

落寂，从两张翻飞的唇间

溜了出来，带有一股

不曾觉醒的恍惚：

在我们互相追逐的杉树林里

那株系有红丝巾的小树

已亭亭如盖

◎冰冷的温柔

秋风吹羞了枝头的柿子

秋风过后是透骨的冰冷

如果爱是这样的代价

那，该怎么办？

那也情愿。

她会缠绕着

我的那颗温柔的

心，是哭着拥抱她呢

还是狠狠地咬她的手臂呢？

哭着拥抱她吧……

◎麻雀

像深秋的怀里

渐渐枯黄的树叶

它们，瑟缩着挤在枝头

在黑夜的暗潮涌向人间时

好像一群逃离黄昏的

蓬头垢面的流浪汉

或许那真是枯叶

站得太久

已长出了血肉

哑剧一样的天空

只有晚风的撕扯

才能辨别这隐藏的真伪

◎练习

黑夜渐渐退潮

朝阳红着眼挂在枝头

天空血淋淋的

像失意的女人从高处飞跃而下

留下鲜红的一抹

五更，头痛得如发疯的山丘

洗去夜的锈味儿

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只能露五颗牙齿

假装一切如旧

什么都没有失去

假装仍拥有爱情

然后像奴隶那样虔诚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