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鲁迅

忧伤的鲁迅

常常独自叼着一根脆弱的烟斗

他并不想战斗

从他童年时起

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孩童

看看社戏，偷偷地瓜、煮煮豆子

听听来自水乡里的波声

抑或呆呆地望望天上那一轮看不懂却永远水汪汪的月亮

可是他变穷了

无数的眼睛飞过

无数的流言飞过

他眼睛里的天空变得斑杂

一些会触动思想的尖锐呼吸声

一切都像是从这里开始

但是又不是

因为无论如何

他总是优异的，因为无论如何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从路矿学堂到远赴奈良东京

他的传说他自己写着

他人生的大厦他自己建着

我们都曾有过

我们可能未曾兴盛

他的误解他自己写着

他的头发和长衫

他的呐喊和愤怒

他的哀怨与同情

平凡的鲁迅一直走在平凡的路上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传说也是真的

只不过占他的分量很少

忧伤的鲁迅一边战斗一边绝望

一边喋血，一边迷茫

但路终究是要走的

虽然他知道，有些事永远无法实现

有些时候永远不会到来

可是他知道

忧伤的鲁迅常常坐在家中

站在窗前，手握烟斗

他的字中有多少崛起

他的骨中就有多少哀凉

人生有限，光阴荏苒

忧伤的鲁迅死了

他知道他是要死的

包括他一切不负责任的梦

可是他知道，战就战斗到底

虽然是纸上谈兵

虽然是痴人说梦

可是他知道，在自己的表层要有一种操守

虽然他知道

他的创作是一种堕落

从他拿起笔的那一刻起

他的创作高峰是他歇斯底里的绝望无底

从他寄希望于笔墨之中

自他死后

一切知和不知都无所谓

自他死后

一切种鲁迅都与自己无关

历史堙没了多少风声

何惜这渺小的一缕

可怜了两棵枣树

可怜了地上的路，可怜了不带明确言语的野草

一世空载的哀伤

与充满人生况味的感喟

这是送给鲁迅最好的两个词

唯有这两个词真正属于鲁迅自己

鲁迅看着这两个词时，会心的笑了

夜空开始变得安详

从一言不语的缄默

到轻松粲笑的默契与无伤

为他写一支挽歌吧

鲁迅应该是忧伤的

为这个高大的男人写一支挽歌吧

鲁迅应该是一个平和而忧伤的鲁迅

鲁迅应该是一个行动而迷茫的鲁迅

鲁迅应该是一个勇敢无谓的鲁迅

鲁迅应该是一个含笑而终，表面悲愤——

内心窃喜的鲁迅

李延涛于徐园2010年10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