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燃烧

【老人】

她的母亲轻轻地

将头搁在奶奶腿上

轻轻地闭上眼

有一阵风从芦苇荡里飞过

大门朝东，虚掩着

一丝光透进来

我看见

女婴熟睡的脸

深深埋在母亲的双膝之间

推门而出

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

是黎明与黄昏的交错

是光而不是时间

天空上除了稻田没有身影

我听见柴火堆里传来一声响动

年老的田园犬耳朵一竖

嗖的一声冲走了

【柴火燃烧】

符合大地的家园

柴火燃烧

我的奶奶坐在炉子身边

手持火钳，手持六十年的盐和米

微微一笑

一次性投进黑铁的锅

从炉口里望去

森林就烧着了，烤红了头顶的锅

天空是一口铁质的锅

只有夜晚熟睡的时候

它才露出真实的模样

一些没有降温的铁屑子

挂在锅底呼唤着子妹们

黎明来临，黄昏来临

奶奶手持着火钳走进炊烟

天空又红了，喂养铁锅下种地的当家人

我从炉口里探出头来问

天空之上，是什么样的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