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

hf870417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0-01 12:33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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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每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我身上,我便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流浪。

我原是一只家犬,在人类的家里过着安逸的生活。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便是陪着主人出外散步。但这有个前提,必须听主人摆布。叫你东你不能往西,叫你躺下你不能趴着。有时主人向我撒气,我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否则就要被关进那狭小的笼子里。因此我所谓的 “安逸”只是不愁吃喝而已。人类中的奴隶是干活的工具,而我,则是哄人类开心的工具,也很有可能是哄奴隶开心的工具!狗有尊严,狗也要自由!

终于有一天,我再无法忍受了。人类正要把我关进笼子时,我大声叫喊:“我要自由,我不进去,我要我的尊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喊出来。“可恶,你这死狗,叫什么叫?”人类硬是把我往笼里推。我用脚顶着笼门,可不久就顶不住了,眼看就要被暴力征服了。我愤怒地盯着那人,本能地上去要了他一口,以解心中之恨。可是咬完后马上就后悔了。我怎么能咬他呢?咬了他,我往哪逃呢?我……

直到现在,我仍记得那一天,我被痛打后丢出门外,那家的小孩还跑过来给我加了一脚。但,我高兴。我结束了那“安逸”的生活,我得到尊严,我得到了属于我的自由。

(二)

我浪荡于街头,寻找吃喝、寻找欢乐、寻找某个属于我的天地。

居民区的食物比较多,这是我最有价值的发现。我正在那里寻觅着,忽然听见同伴的叫声:“哈哈,瞧瞧你,又脏又臭的,掉进屎坑啦?”

我抬头,看见一只大肥狗在人类的院子里,院子的铁门关着,只能隔着门叫。我看着他,心里暗笑,但毕竟是同类,也得客气点。

“我几天没洗澡了,真希望下场雨,冲冲我的身子。”

“你来这干什么,找屎吃?哈哈……”他隔着门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刚才还有点同情你呢!”

“什么?同情我?被人抛弃了还这么嚣张!我同情你才对吧!”

天那,我居然被同类讽刺!我愤怒地喊:

“有本事出来打架啊!出不来吧!哈哈……”他愣了一下。我笑着,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死狗,滚开。”一个人把我赶开,开了铁门进去,那大肥狗摇着尾巴欢迎主人回来。“小花真乖,来吃饭。”一盘热腾腾的狗食摆在他面前,等待他慢慢享用。

我远望着,不知为什么,打了个寒颤。我不忍再望下去,转身走了。也许这是狗的夙命;也许这种生活不属于我;也许狗不应有自由,自由了便是只“死狗”;也许……

(三)

我真的自由了吗?我整天为了觅食而流浪,相当于被食物牵着走。我不能只在一个地方晃荡,有时甚至从城东爬到城西还没有东西塞牙缝。这样下去,我还能撑得住吗?

我太累了,也太饿了,简直连爬都爬不动。在这种时候,只能趴在某个大排挡旁,等着那些粗鲁的人,把那美味不小心掉在地上,或是吃完后,把剩骨头往地上一扔。顾不上什么SARS不SARS了,得肺炎总比饿死好。想活下去就一个字:“吃”。

我软软地趴在那儿,肚子轰隆轰隆的,我也不敢上去抢。因为一旦这么做,这帮人就要加菜了——爆炒狗肉。怎么还没有好东西掉下来呢,往外扔的只有被挤得变了型的易拉罐。看来这些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鲁,连根菜不舍得掉下来。不,不是粗鲁,而是穷,一帮穷鬼,没资本掉下来。这也是废话,有钱还跑大排挡?唉,只能祈祷了。

“快点,快点,上菜怎么那么慢?”客人嚷了,“我们要的粉蒸肉做了没有?没做就不要了!”

“就好了,就好了,您没看我这那么多客人,忙乎不过来嘛。”老板娘上前客气地答道。可实际上,店里就两桌客人。

一个服务员捧着一盘菜,小跑过来,可一不小心,踩到了那破易拉罐,脚上一滑,连人带菜旋转135度,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盘碎了,菜洒了,她哭了。

老板娘闻声而来,见状便破口大骂:“妈的,你这蠢蛋,毛手毛脚的。不知道招工时怎么就选上你了。干完这个月给我滚蛋,菜钱从工资里扣。”

服务员哭着站起来,抹着泪水进了厨房。

客人又嚷了:“既然菜洒了,那就不要了,结账吧。”

“对不起呀老板,要不然,我叫他们再拿一盘来?”

“不要了,不要了。”

“可……可是?”老板娘不好强求,一脸怒相也进了厨房。

客人结了账后走了,这是个好机会,那掉在地上的香喷喷的肉还有腾腾的热气,好像在召唤我“快来呀,快来呀。”我激动着,仿佛有一股力量托着我,使我往那儿飘。忽然,一个黑影闪了过去,是个乞丐,朝着那肉的方向。不,那是我的!我跑不动,眼看那肉要被他抢去。这时,正巧被从厨房出来的服务员看见,两脚把那乞丐踢了出来。显然,他还没有抓到那肉,试图再冲过去,可又被扫把打了回来。当他第三次想要去捡那肉时,那一扫把打在了他的头上,把他打倒在地。是她,那个刚才打破盘子的服务员。她仿佛要把那所有的怨气撒在这乞丐身上,她喊着:“快滚,给狗吃也不给你,别在这扰了我们的生意,快滚!”

这次哭的,是那个乞丐。

乞丐趴起来,再没有去捡那块肉的意思。他慢慢地挪动着步子走开。我趴在那,不敢去抢那肉,就看着那乞丐,那蓬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身上只挂了几块烂布,脚也是光着的。我不忍看他了,把头转向另一边。当我再回头时,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被吓了一跳,费尽所有力气叫了一声,他没有动。往上看,啊,那是他的眼睛,死神般恶煞的光,含着泪,充满了血丝,仇视着我。“我……我已是第五次被人这么说了‘给狗吃也不给你!’我恨狗!”他高高地举起块石头……

我想叫,叫不出;我想跑;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