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之秋

一生，我只爱过一个男人的眼神。

故乡的小镇，依山傍水。

洁净的白昼，安静的夜色。

寒露前，秋痕深，凉透心。

斑驳的松板门，墙上的石灰剥蚀，角落里的蜘蛛网结成肮脏的绒花，梧桐落下的叶子上尘泥斑驳，横梁被白蚁啃出条条脉络，门臼的青苔已干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记载着岁月的痕迹。

我坐在月亮曾经爬过的门墩，抽爱喜，凉薄的薄荷味在我的唇齿间淡淡地散开，散开……

秉烛，火苗雀跃，我却忘剔去残烛灯芯的屡屡青烟。

案上残卷，犹存余温。

字字句句，刻骨铭心。

煮一盏香茗，浅饮深酌，将世事烙印在苍老的绝句里：

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露清；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鸣。珍簟凉风著，瑶琴寄恨生；韩君懒书札，底物慰秋情。

一人，一影，一村落。读着你我写的小说手稿。

一阙思念的歌，轻启于乌啼，休止在无人的叶落间。

当无边的风月一一隐去，你终将三月的时光，倦怠，忘却。我荒凉的思想已经寒透进骨头。独自一人，遗世独立，比烟尘更迷离，比落叶更荒芜。

瘦瘦的流年，涓涓汩汩。

生旦净丑，我不过是令你瞬间回眸的青衣旦。

子丑寅卯，你目光凛冽；你嘴唇削薄，扬起的笑纹之间，全是凉薄。

你清亮的双眼。

自寒露节气前的雾气中弥漫过来的温柔，原是我误读，原是我自以为的海枯石烂的心动。

一生，我只爱过一个男人的眼神。

——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