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时光对于人,其实就是生命的过程。
朱自清面对着日子,感觉“日子滴在时间的流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于是他“不禁头涔涔而泪潸潸了”。
在这里,朱自清对日子作了一个如手捞水般的诠注。其实,在朱自清之前,从中国的远古直到近代,早就有人对日子作了各式各样的注解,“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这是《庄子·知北海》中的话。“得时无怠,时不再来。”《国语》中如是说。“寸阴可惜,曷敢从容。”明代的李贽这么说。“长绳难系日西沉,尺壁谁能买寸阴。”清代的袁枚对日子也有如是的见解。可见,在时间的流里,人们在感叹日子飞逝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人生命的短暂。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正因为如此,人们对日子的过法才有了种种不同。有人精心运作,敢说敢闯;有人含辛茹苦,谨小慎微;有人一帆风顺,意气昂扬;有人举步维艰,满脸沧桑;有人能穿越岁月的时空,用自己的一双手编织出自己的无悔人生,弹奏出生命的绚丽凯歌;有人却在淌过时光的长河中,呛上了几口水,打湿了几身衣裳。就这样,人们用行动给了如风般吹过的日子以不同的诠释。行动不同,自然答案也不相同。有人栽了一棵树,收获了一座山;有人播下麦种,收获了麦穗;有人种下玫瑰,收获了蒺藜;有人放上钓饵,钓上来的却只是鱼钩。。而太多的人为或不是人为的过失与挫折会使人的脸上写满了沧桑,日子变得有些不堪回首。“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南宋诗人陆游在《钗头凤》中所表现出来的伤心绝望,让人感叹不已;“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南唐后主李煜所抒发出来的亡国之恨,让人倍感凄凉;还有“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中以孤鸿自喻的苏轼,“梧桐更兼细雨,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中愁肠寸寸的李清照。未尝不给人生添了许多悲伤、无奈与辛酸!
悠悠岁月,芸芸众生,有人执着、怀念、眷恋,有人悔悟、感伤、摒弃;有人念此生可待成追忆,有人则吟如烟往事俱忘却。苦乐年华里,痛定思痛中,有人长吁短叹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有人则昂首而歌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作家冯骥才说:“时光对于人,其实就是生命的过程。”不管过去是辉煌也好,失意也罢,都是为你饯行的酒,吃过了就已是明日的黄花,再怎么醉,也已经是太阳落山后的最后一抹霞光了。再怎么开,也已经是“昨夜西风凋碧树”后堆积的满地黄花了。也许让日子在一闪即逝的景点上多留一些自然的彩照,让心灵在平淡如水、清纯如茗的时候多一些静美和激动。那么,较之陆游、较之李清照,你会要淡定许多,快乐许多。
曾经沧海,方知日子之艰;几经岁月,才知日子之速。在艰难中,在倏忽里,把日子过好,也许正是人们不经意却又在实实在在追求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