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玻璃上的蝌蚪

今年的老天爷泪多，动不动就是“泪飞顿作倾盆雨”。昨天下午就开始下雨，夜班时又整整下了一夜。不经意中，看窗户玻璃上的雨珠时，觉得挺有意思。

大小不等的水珠点在玻璃上，大的有黄豆大；小的只有细细的、短短的一条线，所谓游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甚至有的小点象是从针尖上掉下来的。它们象一只只眼睛，爬在窗户上想偷瞧什么；而我从里往外看风景时，风景就有了点滴的朦胧与生动。那三重依次叠掩的山岭弯弯的轮廓，那夏日正在生长的草木的绿色，那默默无言的铁路车辆与线路的黑色，在窗户外面着了雨水的滋润，在窗户里面着了雨珠的滋润，那光与影的生动，宛然是印象派的风景画。

有的雨珠变成了蝌蚪，自上而下地游动起来。对于沿途的其它雨珠，有的绕开，有的裹挟而下，走出一条微微抖动的直线；象女人哭泣的泪线，留下小溪一样的痕迹。它的游动是有一定的节奏的，有时快，有时慢，总之是加速的，越到底下越快，体现的是“小蝌蚪找妈妈”的欢快。有的累了游不动了，就停下歇一歇；有的汇入别的蝌蚪的痕迹，那条痕迹再细细地亮亮地闪动一下，象闪电，但是很温柔。

雨不大时，只有偶尔的一两个蝌蚪在游动；雨略大时，就有几个蝌蚪在赛跑。它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后来居“下”，最先到达窗户的底边。这时再看窗外的景物，山岭与草木与车辆铁路线已分辨不清，可以说是朦胧到了极致，淋漓到了尽致，其酣畅痛快，从玻璃上都溢了出来。

这夏日的雨，老天爷的泪，窗户玻璃上的蝌蚪；那窗外的山岭、草木、铁路线——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