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童年

路还会走下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3-08 19:51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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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回忆有时本身就是思考,是一种温暖的嘲笑,一种宁静的体味……好文!

老舍的《断魂枪》里有一句话“人生就是闹着玩”。我们嬉笑着看时光转瞬而来,我们玩笑着看历史成为永恒的记忆,阳光与风雨匆忙成为谈笑的话柄……

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一段挥之不去的童年的记忆,弹指间,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往事如烟,只记得那些童年的往事还在眼前,而人事间的一切都在改变,过去的一切再也不能够重过一遍。

当现在的人们感慨如今的孩子们没有童趣、年轻人很少有不戴眼镜的时候,感慨今天的孩子们为考试和考级的烦恼,为上不了好大学而苦恼时,在我们那个时候,几乎是没有的事情。小时候能够好好地玩、能帮助父母亲干活的,不打架的就是好孩子。我记忆中的童年,生活虽是贫困的,但他是单纯的,无忧无虑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让人烦恼的事。那时最大的心愿也就是能吃上一顿红烧肉和饱饱地吃上几个白面馒头……

儿时心中家乡的山水很美,记忆里一出家门约100多米外是一座小山,山下是一条清澈透明的小河,那时河里的水没有污染,小河里的小鱼小虾伴随我走过了知识贫乏但大自然生活丰富的童年,也给我留下了永恒的记忆。那座小山和那条小河在我年幼的心里,春夏秋冬都有着诗一般的画意。春日里,河岸两边的垂柳舒展着圈了一冬的枝叶,把她如少女一样秀发的枝条瀑布般地滑向河岸,她那美丽的枝叶不仅给人以阴凉,还在那食物缺乏的岁月中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

“打碗花”在岸边的青石缝中顽强地生长着,她那绿色的生命点缀着春的颜色,奶奶说不要摘“打碗花”的花,那样会在吃饭时打碗的,奶奶的话让我对那小小的白色的花充满了神奇,每当她那小花开了的时候,我总要摘一枝,看看到底能不能把碗打了,虽然记不起是不是摘过“打碗花”后打过碗,但那一种童趣很长时间都刻在了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夏日里,烈烈的阳光下那些光着屁股的男孩在小河里尽情地把两个小手抛的高高的,让清凉的河水随着小手撒在同伴的小脸上,留下的是那铜铃般的欢笑。河边的青石滩上是洗衣妇晾晒的衣服、被单等。那时候,孩子们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自家做的,布面的鞋底虽然很厚实,但也挡不住泥水的侵蚀。很快,在孩子们快乐的欢笑声中,手中提着的鞋子也纷纷弄湿了,玩兴大的孩子鞋子里面都是湿的,如果这时碰巧被来河边洗菜的父母看见,下场就惨了,往往看见他们被大人拎着耳朵回家。

碰上河水暴涨的日子,大姑娘小媳妇从城里回家过河时只能让那些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小伙子背着了,背一次给五毛钱,五毛钱在那时是一笔很大的钱,或坐一条小船过河,记得一次大雨过后,河水几乎就要淹到家门口。我们几个“儿时不知何是愁”的孩子会拿着长长的棍子搅着河水高兴地玩,童年只知河水好玩,却不知它会给人带来灾难,那时人们为过河经常会发生溺死人的事。大人们反复告诉我们不要到河里贪玩,我们还是经常悄悄地跑到河边去,这条清清的小河,让性格内向的我有过多少童年的梦想,留给我更多的是儿时的欢乐,是妈妈、奶奶及姑娘媳妇们在河边洗衣时俏丽的身影。

每到秋天,是各种果实成熟的季节,山里山外漫山的果树和野花野果,红的、绿的、黄的,把个小小的山村点缀的如花似景。

秋日里,河两岸的玉米和谷子也到了成熟收获的时节,地里,我们跟在大人的身后,捡着大人们剥下的玉米穗,用小手抱着来回跑着放到停在河边的老牛车上。要不就和同伴捡一些树枝架起篝火把玉米放到火堆里烤,玉米烤熟了,我们啃着黑糊糊的玉米穗就像啃着现在的“肯德基”一样。

每年的农历八月十五前,母亲和奶奶都要到河对面的地里掰一些嫩玉米和毛豆角及南瓜回家,在十五的那一天的晚上煮熟后,先拿碗碟装好放在院子里拜了月亮,然后才分给我们这些早已等急了的孩子们。

山村里,山里红的果子挂在了左边邻家的树上,李子树在右边邻家高昂着头,骄傲地把她那椭圆型的果实伸向墙外向我们这些“小馋猫”招着手,每当这时,左邻右舍看着我们的馋样,从树上摘下果子递在我们的小手上,每当这时我总是看看手中的果子,又看看树上的果子,想着将来长大后要种好多好多地果树,让我将来住的院子里种满果树……,奶奶笑我心大,不知天高地厚。

冬日里北风刺骨,天寒地冻,那空旷的山野留给我的总是一片遐想,那时我常常出神地想着山外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天有多大?我是谁?我是从什么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现在的孩子们也许不会再问这个愚蠢的问题,现在网络文化已经普及,如今的孩子个个都是“鬼灵精”,他们现在的生活比我们那时童年的生活要丰富的多,只是少了一份童趣。

冬日的小河里鱼儿、小虾不见了踪迹。我和小伙伴们在已经结了冰的河面上滑冰,早起的村民,敲开河面的薄冰,将木桶在水里晃上两晃,两只肩膀一掂,挑了水,吱吱呀呀踩着冰冻的土地走了。冬天,雪化成了水的冰棱挂满房前屋后,长长短短的冰棱晶晶亮、透心凉,让那时不知冰箱是何物的我吃上了这天然的冰凉可口的冰棱。

上了小学以后我和小伙伴很少走大路,每天都是从门前的那座小山上爬上去翻过山再走二里多地到学校。我愿意爬山去学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座小山上面长满了大树和野草,春夏时每次走在那绿色的树丛中时,我总想着在这块土地里能寻求到一点什么“宝贝”。那时,我心中的宝贝也就是一些野菜,野花、山蘑菇,以及春天的柳树、榆树、杨树上的嫩叶。那些个“宝贝”拿回家去,经奶奶和妈妈的巧手后合着玉米面可以做一些野菜饭,以填补家中因粮荒带来的饥饿。我记忆的童年里,总是想着那些山和树,想着树上的嫩叶,想着野地里的苦菜和她开着的黄色的小花,那是让人们能够度过春荒的口粮,那刚长出嫩叶的树上和着南方飞来燕子的叫声,给我的童年带来欢歌笑语和新的一年的希望,而那时每到春天我总想跑到山峰上和田野中去看那些即将发芽的嫩叶和野菜,这也是我喜欢山水和绿树的原因,也是因为童年的那段记忆。

童年的记忆中最快乐的还有和奶奶一起走在家乡那弯弯的山路上辛勤的劳作和探亲,奶奶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拉着我,一双小脚艰难地行走着,春天伴着和煦的春风随奶奶去地里播种,间苗。夏日顶着烈日随奶奶去地里给正在生长着的玉米追肥,浇水。秋日随奶奶到地里收获已经成熟了的玉米和谷子。农闲时随奶奶到其他几个村子里看她的姐弟和几个小姑。

童年,在我那个幼小心灵里还不懂人生的苦痛和生活的艰难,只是看着这山野中的果实和那山花烂漫的小村充满了幻想与好奇。在这里我好像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呼吸着大自然那清新的空气,看着河中游荡着的小鱼,玩着河边生长着的棒槌,听着河中青蛙呱呱的叫声和那黑如泥鳅般的小小蝌蚪,满脑子都是问题:河水是从哪里流过来的?它们又要流向哪里?小蝌蚪从哪里来的,它们的妈妈为什么和它们长得不一样?那时奶奶对我提出的问题总是讲:闺女呀,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长大后才知小的时候谁都会有一个梦,有一个甜美的梦。才知道和读懂了奶奶和母亲她们那一代那辛酸苦涩的童年。

才知道,那个美好的梦就是知识创造的世界。

才知道山上的那些果实就是农民勤劳艰辛付出的回报。

才知道奶奶迈着一双小脚在家乡那弯弯的山路上经历过多少苦难人生,在那崎岖的山间小路上留下的是多少苦痛和辛酸的记忆。

才知道家乡的山路上曾留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为了祖国的解放事业独自在山野中奔波的身影。那个年轻的身影就是我的母亲。

才知道山路上留下的是失去丈夫的奶奶和村民们一道为八路军和解放军运送军粮的柔弱的身影。

几十年过去了,家乡的青山仍然是那么秀美,只是河水不在那么清晰,宽敞明亮的房屋,老人们舒坦的笑脸,还有一辆辆驶出驶进的汽车,一切都在告诉我——这儿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家乡已经不再是那个穷乡僻壤的乡村。虽然奶奶和母亲已经不在,记忆中的乡村小道已经消遁,好多熟悉得面孔已经不在。但是我仍然要细细地端详,因为这里是我的摇篮、是我童年欢笑的存储地,是常常出现在我梦中的家园!

回忆有时本身就是思考,是一种温暖的嘲笑,一种宁静的体味,更多的是一种辛酸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