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集

1

你听，音乐响起在黑暗中

两个空间合并到一起来

于是，你隐现的五官上

挂满宇宙里圣洁的光辉

还有怀里的抱枕

它柔软，比猫更温顺的

安抚你不能入睡的时辰

2

一种语言诞生了

它在玫瑰花园之外

不需要肢体和双唇

只有呼吸和心跳

无声的连接

仿佛你离开的刹那

黑暗也成为最柔软的

气息，并不能代表那隆重的字眼

最神圣的部分

已被心底莫名的悸动，截留

3

此刻，忧愁和怜悯忽然升起

天鹅在午夜的湖面上悄悄飞离

之后，我吟哦着熟悉的旋律

向着门外望去，在那里

渴望见到熟悉的影子出现

4

黑色的长发裹住了

你玉石般闪亮的鼻梁

在若隐若现的颈部那里

分明有一种刻意掩藏的柔情

在夜晚的流水中

告诉我，年轻的女孩儿

此时你淡定的心里

正滑过一丝不安，是谁

不被觉察，春天的路

5

我往左，往右，制止着

心灵的晕眩，此刻什么在汩汩流淌

仿佛时间是最容易背离我的人

虽然你近在眼前

可是我伸出手去

抓住了一片虚空

6

当心灵的眼睛静止下来

重新审视色彩，声响

所有敏锐的触觉被旋律

在凝神的波动里放大后

我准备着，你或者我，消失

灿烂，曾经的这一刻

便被某种意念保存下来

7

你将好看的嘴角扭转向我

我只看见它，在黑暗中出现

在诗人的眼睛里

它更换了本原的意义

变得更加纯净、自然

于是你，再不是简单的

轻轻站起，就会消失的人

8

当你的手里握着，金属宝盒

被扭曲在想象中的情感

忽然就像一个错发的信息

告诉我，错误往往更接近美丽

于是没人纠正什么

因为音乐从头到尾

都未被人打断，我们继续谛听

这一个时辰，再不属于他人

9

你是一束无法被五指握起的颜色

接近绿，而比树叶

有更动听的摇动

更能理解音乐，在艺术的美中

你静静呆着，最美的雕像

也因你的沉默，而更加沉默

10

在黑发流动到你肩部的时候

你更像是一种芳香的植物

以特有的语言，怯怯问询

却又坚持着，将黑夜拨亮

像在灯芯中，从最激情的颜色里

焕然一新，又充满渴望的人

11

如果你能再靠近

将你的眼睛对准我

或将知识的镜片取下

不用礼节性的握手

也能通晓某种秘密

而现在的诗意，就是属于

你手上的珍珠，或

一道在沉默中服从你的电光

12

在忽冷忽热的光线中

你那乖巧的唇角我渴望接近

它多像木棉的颜色和形状

也有香木的气息，灿烂的秋天

13

转瞬间，你饱满成熟

身上披满了被树拿掉的叶子

连发冠，也像一个天使的光圈

还有我最爱的那棵树

我们一起看守着鸟巢

夜色里的凝露正在走向我们

14

忽然升起的贪念啊

令我在孤独的时刻感到痛苦

仿佛你是送给别人的礼物

冰冷冷的面孔朝向我

不能窥探你的内心

纵然有记着我的部分

也被约束，仿佛我是此刻

最大的罪恶，所有的快乐

都因为流去而没有我的份

15

你有一个鲜草的名字

在朦胧的天际里

翅膀上捆扎着晓春

花儿，一朵一朵开放

16

一道闪光巧合般落进

我们正在守着的心灵

窗户上，温度计的暗示

正将温泉之水流向我们

17

我屈服于你的承诺

并爱着，这北方的石头

和你怀中的水

流淌迫不及待

只愿守住时间

让第一秒的叹息

从年轻的奴隶的口中

承担爱情的劳役

鼓起勇气拥抱你

轻轻一吻

你的草叶上缀满黄金

写于201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