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那个女生
不要为一朵花停留太久,你要去的地方是远方,孩子,你要知道,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个春节前后一直下雨,没有停过。春节那晚外面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寂寞的盛开。我走进楼上空荡荡的房间,听见自己回响的脚步,很静很静。我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华英的桌边停下了寂寞的步伐。站在那久久地久久地看着空间的黑,看着外面升起,盛开再消失的颜色,我把白天写好的贺卡,安静地夹进了一部字典,然后又安静的放回原处。再然后,轻轻的带上了门,回到了自己房间。在按亮台灯的一瞬,我的眼睛感觉一阵疼痛,就在我以为在黑暗中待久了,就会受到光亮的伤害的时候,两行温暖的液体滑过冰冷的脸庞,滑到唇边,咸咸的,原来是泪,是泪。
对楼上那个叫华英的女生一直有份清纯的感动,这种感觉很久了,只是现在更为强烈,不知什么时候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声音,习惯她笑起来的样子。这样的习惯让我有些不安,不安于没有的时间和空间,没有她的寒暑假对我来说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其实我没和她单独相处过,可有她的场合我会极易地忽别人的存在,只沉溺在她的世界。
我喜欢她说话时附带的手势和动作,喜欢她吃饭时活动的嘴唇,喜欢她夹菜的姿势。我时常因她快乐,为她忧伤。她和那个男生说话,我会嫉妒,然后我会面无表情的离开,不说一句话。我习惯选择冷漠来掩护自己很痛的心。
我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群,不是因为安静而寂寞,而是因为寂寞而安静。我曾在她的笔记本上下了这样两句话:我在寂寞的时候会想你,我在想你的时候会寂寞。这是我想她时最朴实的感受。我时常会在一楼望着三楼的窗,早上或晚上。我透过窗能看见她的身影在灯光下的动作,我甚至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是沉思或是微笑。
其实楼上住着三个女生,按她的说是一个太认真,一个太不认真,而她夹在是不太认真,在我来说一个是我初一同学,一个是和我没有关系的,还有一个就是她。我会找借口到她房间,借书或抄首歌词,而她也用这种或那种方式去过那个男孩的房间,这样我会用吃很少饭或不吃饭来让自己因饥饿而忘记她和另一个男孩说小时的场面。然而不能,除了饥饿,更多的还是心痛。
开学时,一个女生搬进了宿舍。元宵那晚,天空下着清淡的雨,外面的鞭炮声,像“祝福”的语言,注定了结局。我喝了很多很冷的饮料,我想让自己的心更冰,跟冰,冰冷到麻木,听不见他们的笑声。时间在这种情况下走的很慢,但开学的第一个双休日还是来了,报社寄来了一张海报,让我帮着写点稿子,放学回家,我趁看电视的时候,找了个借口把海报给了她。晚上那个男生问她接高二上学期的英语试卷,不久他们俩就上楼进了她的房间,随后传出的是欢声又是笑语,又是高分贝的音乐,又是嬉戏打闹声,我躲在自己房间听着楼上一片欢乐,而自己像沉入了海里,高水压让我心痛的难以呼吸。我不停告诉最快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我想征求家人的同意搬到学校宿舍去住,这样眼不见心不痛,我就可能试着忘却——因为年轻的生命还无法承受额外的感情,而这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