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 姑

在8月15的夜里

你拄着你的眼睛载着满月的清辉

推开了娘家的大门

我看见一串串满月

在你的泛明的拐杖上摇摇欲坠

我一直认为

那被岁月和你的肌肤打磨的拐杖

就是你倔强的眼睛

引领你走过一路风雨

灰黑的发丝遮住了闪进门缝的月华

你说侄儿一家回来一趟不容易

说啥也要赶来团聚

弯曲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月光的温柔

还有远房卧床的四奶令你担忧

你拉着大家坐在了那散发着阴霾的床头

一遍遍深情的呼唤和着窗棂的月瀑铺满小屋

颤抖的手

从内衣的口袋里摸索出一沓暖出褶皱的心意

悄悄压在四奶的身后

那是政府每月给你的救命钱啊

望着月光下被皱纹缠绕的你

一阵秋风揉进了我的双眼

我看见你的眼睛跌倒进回家的路

一串满月在那里升腾

2010－9－24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