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个桔子
将原写于2002年12月16日的日记所改——
桔子,在我们的湖南家乡是普遍得不能再普遍了,在深圳两三元才买一斤,可家乡一元可买五六斤!我不知吃了多少桔子,不管是家乡的还是深圳的,而最令我难忘地是彭晖的那个桔子。
彭晖是比我小一岁的女孩,从小被人们叫做“小洋女”,因为她的皮肤白如宣纸,站在太阳下就会白得非常刺眼;头发颜色偏金黄且轻飘飘的,微风一吹轻轻飞扬;眼珠更是好看,像镶嵌着两颗蓝宝石,在长长睫毛的忽闪忽闪下,似乎不断闪烁着蓝莹莹的光亮。所以因她的这些美丽的特点,让我们怀疑她父母是不是有一个不是中国人。
上初一时,我与她因课桌同在一起很快成为朋友,渐渐地我们关系越来越好,在同学们看来几乎是亲密了,都说我们是一对。的确如此,面对同学们的好奇,我们总是默然微笑。
不知为何,快乐美好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不像所想象的那样发展,渐渐的开始怀疑对方、疏远对方甚至讨厌对方,无端生出太多误会和争吵的堆积,致使我们从相处到分开,从亲密到敌对,各自的课桌也就分开编坐到其他地方,相互之间不再理睬。
在我的世界里希望不再出现她,和任何关于她的所有,要彻底让她消失,一直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努力做的。那么彭晖呢?自然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当某同学在她面前提起我时,她用班上无人能敌的尖叫非让那个同学耳聋不可。
光阴似箭。转眼就去了两年多,我们的冷战竟然维持到了初三。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是2001年11月30日的下午。
太阳从窗外射进来慵懒地光线,把沉闷的初三教室照得特别亮堂。同学们大部分在赶作业,有的在默背几个可怜的英文单词,有的看其它对学业有用的书籍……多少没有了以前那种喧哗热闹的课余快乐,教室的每个角落里都布满着紧张的气氛,在这气氛里我感觉非常的无聊和厌烦,便起身离开课桌,围着教室四处走走,借此来调整调整心情。
任脚步漫无目标的走着。这时,我的脚步停止了,自己都不知为何会停止,朝旁边一瞧,正是彭晖的课桌,她在附近的同桌那里正研究着几何图形,没有发现我这个冒失的火星正站在她的课桌旁。
课桌里书本叠放得非常整齐,每一本书都那么干净整洁,像书店一样。几支光亮整洁的钢笔安静地躺着像一排威武的守兵。而最吸引我眼球的,是旁边一个又大又红的桔子,光滑的皮表在阳光下不断地闪着极大的诱惑,让我立马垂涎欲滴。
“抢来?不,那……”我的脑子没有转几下,就直接伸手把课桌里的桔子给拿了出来。
彭晖如同突然长了第三只眼一样,很及时地转过头来,刚好看见我如此缺德的举动,一下子愣住了。
我似乎反倒感觉很光荣,故意装个大大方方的派头,得意地一边剥皮一边说:“是谁的,我可要吃了!”
彭晖仍是惊愕着,她根本没有料到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举止。
我瞄了她一眼,忽觉心中不禁一颤,她此时惊愕地表情非常可爱,漂亮的蓝莹莹的眼珠瞪得圆圆的,我盯了她半晌,心里自动冒出一个感慨:我喜欢的女孩原来一直是最美丽迷人的!
接下来我自己都不知为何,把剥了皮的桔子掰出一半,递过去给她,说:“来,给你!”语气居然充满了莫名的温暖。
她听后更惊了。面对眼前伸过来的桔子,脑子快速地转了几圈,调整好表情,对我摇头说:“不吃,你吃吧。”
这下该我愣住了,因为不知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温婉和善地跟我说话,这种语气使我眼前一瞬一瞬地闪过与她曾经美好快乐的时光。
她看我怔了半晌,嘴角扬起了笑,那一种久违的浅浅一笑,稍稍扬高声音:“你以后可不许再对我扫横眉翻白眼了。”
我更惊了,拿桔子的手哆嗦了一下,接着全身慌张了起来,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结巴地说:“我、我没有对你扫横眉翻白、白眼啊。”
她纯纯地笑了,比方才笑得灿烂了许多,用她最动听的声调说:“桔子你全吃了吧,若你还想要,我家还有好多。”
我无话可说,伸在半空的手终于缩了回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她。
桔子自然就被我吃了,可我吃的每一瓣都非常仔细,只感觉这桔子特别甜,然而每吃掉一瓣就像吃掉某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就这样,我与彭晖之间的敌对气氛,就在我“劣迹”的不经意之间融洽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岁月,我们一起度过了接下来的初中时光,成了我们之间又一段最美最难忘的回忆。
自然,永远不会忘记——2001年11月30日的那个桔子,它是最甜的,永远是那么甜,一直到今天都回味无穷,也将永远使我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