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雪（十二）

乱落红

经意的我，还能重回你

在春色正浓的时候

依旧如此，淡淡轻轻愁

若不是山间那些青涩鹃啼

若不是田野那些浓郁了春愁的油菜花

若不是一整个昨夜的梦萦

你还能回到我忆及的凌城不

我静静看温暖的夕阳

渐渐抹却百花的浓颜

霓虹装点在月色朦胧的梦里

人们走在我走着或走过的幽径

谁会想起，如此疏漫的岁月

老在匆忙的时间

忘在荏苒了的岁月眼前

凌城从来就属于我一个人

隋唐时我不晓它有，如今

我还是不晓它何时就没了

多么像独自开在山间的桐花

也多么像被孤独在时令外的我

它们在几个时空里悠然顾盼

耐不住这样的寂寞

我只能悄无声息顾盼它们

多么希望

凌城就此刻下深深的烙印

记录我深爱里每一个沉舸的深眸

仿佛一瞬间，舟子的采莲曲

划伤了我沉迷的思忖

剥蚀了我归却的青楚

如此苦涩，像就着浓茶

翻阅祖先留下的斑斓的烟火巡弋的墙影

他们老了，烟火的影子

却还燃在心上某个私隐的痛处

我想屋檐的蛛子它应该懂我

懂我何为苦茶祭奠做古了却冗繁的梦

找些丝丝隐隐藏匿的曾经欢悦的山水的样子

在某处，或许就着月色

它们还能唱古老的歌曲

还能就着欢歌翩然荧荧冷光中

我看见了，他们，它们

如此也就没了豪饮的酒热

没了独自月下轩窗的清冷

我就着几个古体字笑了

笑得我今生前无后尽

我回望着，祭奠着，相思着

山花红了，树叶开始深深地绿

凌城在我的春秋轮回里

又走过一季

这一季走了很久，却

走得很长。惯看山花殷实

放眼芦花飘荡，流水不殇

它们揉醉了我的心

能醉的理由

却没留下丝毫痕迹

2010－5－13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