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
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
茶已凉透,苦涩之中飘散着伊淡淡的发香。握过这只玻璃杯的手,把花朵和爱情摘去,把我的心摘去,揉烂扔进碎纸篓里,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伊抱着双臂站在窗口,洁白的四壁辉映着幽蓝的光,投下伊长长的影,在我脚下那块地板上一动不动。 我坐在床上,我看不见伊的脸,看不见伊的脸是不是和以前吵架时一样的冷艳。 伊是我的那个天使吗? 我看不见窗外的天,但我绝对相信此时的外部一定是电闪雷鸣,人喊马嘶,悲惨的死亡。我的心在碎纸篓里一点一点的冰冷。当然这只是我自己心中的一种意象,你心中有着什么样的思想,折射出来,外部就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樱花飞扬,花浪漫人也浪漫的季节,当伊骑着自行车摔倒在我们一群男孩面前,当伊在我们恶意的哄笑声中狼狈地抬起头时,我看到伊美丽而清澈的眼眸,一瞬间,我仿佛被神灵点拨了似的呆住了,有个声音告诉我:伊是你的天使!
我们热恋,我们体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怀。伊记得体育广场那片美丽的草坪吗?我将伊紧紧地搂在怀中,第一次,那么近,第一次,那么紧,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相拥相视。伊聪灵而含羞的眼神,娇艳欲滴的红唇,在我眼前生动着。伊第一次微闭起双眼,我第一次低下头,我们有力地开启了爱情的第一个吻,是那般的真实、甜蜜。伊说伊听到我狂热的心跳,伊说像好听的锣鼓。
那个冬天很冷,伊说我们的小屋温暖如春。我们热烈的拥吻,从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吻到二十一世纪初始。伊像一只温顺而又贪婪的小羊躲在我怀里,伊说伊是一个爱我成痴的人,我们在这张床上整夜整夜的缠绵。 我们爱着,无所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此刻似乎已丧失了理性,理性萦绕我的时日太长了,它的突然出走让我感到有点不自在。我脆弱无力地劝挡自己不要太冲动,但还是狠狠地把桌上的东西打翻到地上,我看见鲜红的血从我的手上滴下去,一滴,二滴,但我感觉不到疼痛。 伊泪流满面地跪到我面前,捧住我的手吮吸那鲜红的东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惊奇地发现我与伊的距离在渐渐缩短,这是我的初衷,但这种结果也许是她的身不由己。
我用力揽过伊的头,狠狠地吻住伊,我的双手在伊身上粗暴地游动。 伊的唇冰凉,伊睁大眼睛伤感地望着我。我看到伊苍白的脸上有道鲜红的血迹,竟使我感到触目惊心,它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它残忍地趴在伊白静的脸上,像一条毒蛇盘在洞房温馨的暖床上,像一个粗鄙不堪的野男人紧紧拽住了花季少女洁白的裙子。
一把刀重重地砍在我的头上,将我一劈两半,我的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我的一只手停在伊的胸上,另一只手却拉着我向后退,我自己跟自己大声争吵着。伊推开我,从我怀里挣扎出去。这一推,把我劈开的两半又给粘合上了,但是粘合在一起的两半终究不如原来那样完好如一,即使它貌似完好如一。
我跌跌撞撞奔到大街上,我的出现使阳光灿烂的人群一下子黯淡下来。看看身边一张张生硬死板的面孔,我抬脚将一粒小石子踢到半空,我暗暗认为自己踢的是他们的脸。石子啪地落下来,我又想像它落在了我的脑门上,肯定会青紫起一块大疙瘩。伤,致命地疼痛。
我很后悔很后悔,又很糊涂很糊涂,怀疑生活中曾经有过的这一切,连相识,相恋,仿佛只是一个绿色的迷梦,可叹原就是浮萍相聚,情缘易老。
天色忽然暗下来,风卷起尘土飞扬,空气里也弥散开雨的腥味儿,就在这时,雨不合适宜地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