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坟前的痛

——献给尊敬的父亲

而现在，我疼痛的心，

虽然钉满遗憾的芒刺，

但我必须，告诉你，那份

咬啮我多年

苦涩的秘密——

那一次，你

朝着天张着嘴，

艰难地呼吸。而我，却

远远地望着，想躲避，

甚至逃逸。就像一只

饥饿的小鸡，遇上了

更加饥饿的豹子——

恐惧拽着我的心，几近

窒息。

我不是不孝，也并非

无情无义。我想走近你，但

又怕看见，你变形的脸庞，

拉着风箱颤抖的身躯。

更怕看见

你关在眼眶中，却

坚决不肯滑落的

雨滴。

我知道，你的坚韧，与痛苦，

长期恶战，残酷、惨烈

而每次，你！

都用十倍百倍的坚强

打上经典的句号，句号里

蓬勃着笑对人生的

生命意识。

其实，我也读懂，这就是父亲

阳刚的气质！

病魔岂能催跨你，纵使佝偻

却坚如磐石的背脊。

你总是把不屈，揣作遗产，

赠予我——支撑灵魂的

骨骼，和盐粒。

当你把希望和向往，种植在

我心的硬盘上，才毅然地走进

这冰冷而狭小的盒子。

可你怀中，还死死地抱着

那个年代的贫困与野蛮，

你担心它们飞走，误落

我的生命之舟，再次作祟

繁衍生息。

此刻啊，我鞠躬在你的坟前

眼眸里即将：倾盆大雨！

可一阵劲风赶来，让陪伴你的

两棵昂首的松柏，愤怒得

咬牙切齿。

我突然若有所悟，并依稀听见

你的呵斥。

我诚惶诚恐，赶紧咽下

即将喷薄的泪水，让它原路返回，

去浇灌，你烙在我心底

金子般闪烁的

刚毅。

哦，可亲可敬的父亲啊，

在这阴雨绵绵的清明，

我波澜在你坟前的哀思，

被你，这别开生面的一课

频频电击！以至于心底

突然升起一轮红日。我的

灰暗的天空——

每一颗细胞，每一粒血滴

被照得金辉闪烁、明丽无比！

而我语库中起起伏伏的祷辞

此刻，全都变成了哑语。

我只能在骨肉里

用血的声音呼喊：

尊敬的父亲，你安息！

心无挂碍地，好好安息！

我会用，你也喜爱的

分行文字，为你天天传来

日子越来越亮的

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