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那时，时光像醉酒的孩子

兴奋的在经年中翻滚，然而

不厌其烦地在我身上裂开一条又一条的缝

于是，母亲就用针线与日子赛跑

想把日子的裂痕给牢牢的缝合

母亲最终被岁月捆绑，抽不出一缕一丝时

需要父亲的肩臂与扁担去填

父亲把扁担立在晨阳上，夕阳下

辨不清谁是父亲，哪是扁担

从此，我开始识记彩虹的颜色

二十年走过的路，犹如父亲做的那条扁担——笔直

父亲把我从孩童挑到了青年

这么多年，父亲为何总是那样少语？

我曾试问晨曦、晚霞。它们没有告诉我

仍是颤动着摇坠在那一片璀璨的天空

只是，在要远行的前一晚

我跌落在睡梦中，却听见吱吱耶耶的响声

那么清脆又那样沉重，那样近又那么远

是扁担发出的声音吗？

不，是父亲

它响彻了天宇间

好似要说服星辰，使之为我当路灯

好让我辨清远行与记得回家的路

现在，父亲的脊背随扁担一起弯

宛如父亲走了一辈子的那条田坎

越过飘满炊烟的大山

父亲的扁担！仍横在晚风里，露在田坎边

泪痕，衣痕

是否风干了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