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与暗

天还未亮嫂子便操起镰刀走出了家门母亲紧随其后

五月的三更天，一只犹如萤火的电灯

窥视了两个人忐忑不安的心情－－－

人民医院的那个男人，还能坚持多久

两个人赶到了梯田，还好有月光

月光下是一片漆黑的暗涌

两个人依旧默不作声，还有稻草

忍着嘶哑的疼痛

露珠映着月光

顺着稻茎翻了个身，滚下

一颗从眼里淌出的露，依旧映着月

摊开的心事写在脸上－－－

病危通知书，金额那栏，咋那么多零

“造孽哟”

尽管割稻的声音网住了虫蟊的喧嚣

但依旧盖不住母亲的叹息

声音如刺，刺痛了这静谧的夜

嫂子拼了命地揽起稻子便割

卡在喉咙里的那一口绝望

似乎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命脉

她已无路可退－－－

医生说了，没钱，就准备拿被子给她的男人当棺材

终于还是累了

此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

两种不一样的白

一种在夜里，一种在心上

收好的稻子便可以卖钱了

这印满白昼和黑夜的钞票

少说也有千儿八百只是

对着药单一看，零头还不足

嫂子不解－－－

这天下这么明，这医院咋这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