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彻的点化
“一切,都会过去…所以你无需彷徨!”都半夜零点了,我与咪姐姐仍然在网上聊QQ,她发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安慰信息。
正聊中,似乎听到有敲门声。我没注意,以为听错了,接着敲门声又响起来,很轻柔的咚咚声穿过正高奏笛子乐曲的耳机,传到我的耳朵里,心突地一寒,想:在这半夜,谁会敲门?没有哪个亲戚和朋友会在半夜来我家,这时候都已经睡熟了,难道此时敲门的莫会是——想到这我的心更加发寒!
“谁?”敲门声仍在响,我只得胆怯生生的问了一声。
“是我,爷爷要我来叫你。”门外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一个青春少女。
什么?还爷爷?都不知道那少女是谁,并且我在深圳这地方打工没有认识过什么老人家啊!这是怎么回事?
但听那语气好像跟我已经很熟悉了似的,放松了警惕,想必是某个朋友吧,也许她爷爷来了想见见跟他孙女关系很好的我。
于是,我取下耳机,起身离开电脑,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穿白绒衣的女孩,在昏暗的走廊里却显得特别明亮。她一脸的甜笑,像一针兴奋剂冲入我的大脑,使原本因上网而疲乏不堪的精神一下子变得轻松舒畅。
可看清那女孩端正秀美的五官却想不起她是谁,我快速搜空脑子都找不出她的名字,只知道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请问你是……”我实在想不起来,便问。
“这个你别管了。”她依然甜甜的笑着走过来,拉着我,说,“快去见我爷爷吧,他等你很久了。”
我只好跟着她走出门。她将我带到楼道对面的204号房门前。
奇了,204号房不是住着一对私奔到此生活的青年职工么……
我来不及多想,那一扇门已被她轻轻地推开了。只见里面白光一片,却看不清房间里的任何摆设。我走进去后,根本找不到白光的来源,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照向我。原地转了一圈,除了只见白光外,什么也没看到,连刚才的那个少女也不见了影。
正纳闷间,前方似乎有个影子在晃动,并慢慢走进我。我又有点发寒,睁大眼望去,渐渐,看清那是一个七旬的老头,穿一身灰褐色的长袍,长长的下垂,几乎快接触到地面。头发全是银白的,在白光的渲染下像闪闪发光的白钟罩。耳边无数细细的发丝特别耀眼,稍有点风吹,便微微抖动。白胡子又长又密,如窗帘般垂落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嘴和下巴。眼睛咪得很细,明显可以看出在冲我微笑。
我根本都没见过这样的老头,待他走近并停下来后,我问:“请问您是……”
白胡子老头一脸笑眯眯的,捋了捋令他十分满意的白胡子,用和蔼又带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地说,“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幸生此间者,不可不知有生之乐,亦不可不怀虚生之忧。小仁兄,您已处于人生困惑中?”
我很吃惊,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依然没有找出让我曾见过的影子,更是好奇的问:“你到底是哪位?”
“一场相识皆因缘,有缘已足矣,何需必知姓甚?”白胡子老头说完呵呵笑起来。
我不由地从心里开始敬佩他,想必他非一般凡人,就清了清喉咙,说:“好吧,那请问你怎么知道我处于人生困惑中呢?”
“何以知晓,已不重要。”他又捋起白胡子,胸有成竹的说,“夜深人静独坐观心,始觉妄穷而真独露。身如不系之舟,一任流行坎止;心似既灰之木,何妨刀割香涂。困惑源于现实,多为自扰。人生一场,似梦似幻,亦真亦假,何需劳心伤神。”
我心里非常激动,原来眼前这位不认识的神秘老人,居然是怀着善意来点化我的。但他的话太深奥,我似懂不懂,便问:“那具体上,我怎么做呢?”
“磨砺当百炼之金,急就者,非邃养。”白胡子老头神色安然地说,“敬请一一道来。”
我已完全信任他,想了想,加快语调,说:“目前我最急切的是找什么工作。过年已去了十多天,人们都纷纷回到了岗位上,开始新一年的忙碌。而我,却连找什么工作都还没有定下来。去年已有四五个月没有上班,不能再这样闲下去了,多闲一天,就更加急切。我学习的专业是网页设计,可这个专业是培训加自学形式的。招聘单位最低要求是大专文凭,怎奈我没有,光有此技术,却无此文凭,便成找工作最大障碍!如果,除去网页设计,便只是平面设计、物料、仓管和QC等等了,这些却没有多大前途,所以我不甘心。”
他呵呵一笑,说:“古人云,降魔者,先降自心,心伏,则群魔自退。小仁兄,文凭已成魔,不可自慑啊。”
我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也想过,不要自己吓自己,先建好一个网站,然后在网上不断投简历,因只有高中学历,偏偏没有哪个企业约我面试!每天关注三和人才招聘现场,而对于网业设计这个新兴行业,大多数企业还未听说过,也就更不需要。”
他背手仰头,说“鱼网之设,鸿则罹其中;螳螂之贪,雀又乘其后。机里藏机,变外生变,智巧何足恃哉?切不可扩大难度而自我封杀机遇,相信终将降临,谁又料知明日之事?”
“我等太久了,有点悲观失望,没人能了解我的。”我很丧气的说。
他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许多,压低声音,说“士君子持身不可轻,轻则物能扰我,而无悠闲镇定之趣。若我不能解你之愁,恐当无人能解之。”
我继续低低的说:“你可能不知道,半年前我为了女友写下一年后每月三千以上的保证,现在已去了半年,可我连工作都没有,这才是最焦急的根本原因。今年八月我不知道怎么向女友交待。”我越说越伤心,好害怕那一天的到来,我真的,真的怎么面对苦等了我一年的女友,曾经那么完全支持我的女友!
他半天无语,捋了捋胡子,又是踱步又是叹气。
“我知道,念头昏散处,要知提醒;念头吃紧时,要知放下。不然恐去昏昏之病,又来憧憧之忧。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得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干咳了两声说:“世事无常,悲喜一念间,何以如愿,岂能断言。愿不为当前牵绊而拖人生之大势!我已言谁又料知明日之事?半年时光,乾坤或许倒转,亦有奇迹!急又何哉?”
“她是我此生难得的一份真爱,我可不能以赌博的侥幸心里来对待。虽然盼望着有奇迹,万一没有奇迹呢,看看这半年,过得如箭一般快,剩下的半年能撑住几个期待?所以,为了得到这份爱,我必须成功!”我越说越激动。
“是也,石火光中竞长短,几何光阴。看似渺渺,恍惚间一瞬即过,花草已残。”他长长的一叹。
“我现在难以面对女友,她一上网就问找到工作没,我那个心寒啊,说不出滋味。更是无法面对父母,每天看到他们因辛苦工作而一天比一天苍老,特别是母亲,她的工作更累更辛苦,老的更快。每每见到满是皱纹的脸,和陷下去的双眼,我的心如刀绞一般痛。多次骂自己,我是一个不孝儿,已经23岁了还不能让父母享清闲之福,反而还无耻的生活在他们的翅膀下,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非常担心我这样下去会丧失奋斗的动力,消靡在安乐的温饱中,那我真的就会成了万人唾骂的不孝儿……”
他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因为我说着说着居然流泪了,他受不了,拍着我的肩膀鼓励道:“小仁兄,不可自责,有此意亦为孝子心。”
我心潮翻滚,感觉不能停下来,继续说:“我每天起床很晚,闹钟定在九点,没想到养成了很严重的惰性。我沉溺于网上,一天到晚,在忙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整天只有中午出去到三联公园煅练和吃快餐的时间在室外。父母下班回来总要看我忙出来的‘成绩’,或新写了一篇文章,或又维新了网站,或多学了几点文学和设计的知识等。其实,对于这些‘成绩’,我极度不满意,因为不能给我带来经济利益,为父母分担一些繁杂的生活费用。所以,我一心所想的,就是挣钱,就是早点找到工作……”
我还没有说完,发现白胡子老头不见了。周围只剩下白光一片,我急忙四下寻找,皆不见影。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他的声音,叫道:“小仁兄,居逆境中,周身皆针砭药石,砥节砺行而不觉;处顺境内,眼前尽兵刃戈矛,销膏靡骨而不知。一苦一乐相磨练,练极而成福者,其福始久。人之际遇,有齐有不齐,而能使已独齐乎?已之情理,有顺有不顺,而能使人皆顺乎?以此相观对治,亦便是一方便法门。请当慎记之,一时彷徨,不可伤怀,人生坎坷路,终将走尽,需无悔于良心,有德于世间,便足矣。”
话音似乎渐渐远去,说完后便再无声响。我立在原地不知他去向哪儿,便大声喊:“白胡子爷爷,白胡子爷爷……”
“儿子,喊什么,又做美梦啦!”母亲从客厅里传来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