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山记(并序)

塞宾的左手 诗歌 古词风韵 2010-09-20 22:38 责任编辑:沁梅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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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笔飘逸,句意凝练,山水人文尽在其中。推荐共赏!

并序:吾原乡余姚,东南名邑,文献名邦。历代以来,文化重镇也。虽人才辈出,然最杰出者仅四人。虽四人,吾谓足矣。汉高士严子陵,乃汉光武帝密友,与帝青年时共游学。相谈投契,而才高比天。至天下定,帝遣人请子陵于其隐居之地。子陵辞曰:人各有志。使者去,帝遂不究。后世盖言,子陵有文人风骨,不以权贵屈。复言光武礼贤下士,未强人所难,故贤者云集。我谓之双赢。复有明代先贤三人。朱公舜水,吾谓之东瀛之马克思也。时明末也,舜水东渡,至彼瀛洲,四处讲学。其思学之理遍布,后复维新,皆依朱子气理。故,东瀛有今日之成,赖我朱子功勋。王阳明,大哲也。修心学,倡知行合一,是为绝学。吾常言,阳明之学,实乃老子遗篇之变通,盖主心能。强心而健念,方可践其道。否则,其气度不齐,则学之无用。黄梨洲,博学家也,尤长经史。其有民贵君轻论,读之令人感慨万千,而觉天下为公。此为我余姚先贤,有此先贤,故谓之“文献名邦”。而此四先贤,盖有碑立于龙山之上。龙泉山,乃余姚城内一小丘也。然历千年以来,此地已成文人墨客流连之所在,而有遗韵者数。虽不堪比五岳、昆仑,然亦吾乡之善渊。今吾试言,不论其史,盖言居思之乐,以飨诸公。

人常言:日月如梭,白驹过隙。时不我待,握而益失。吾生来时久矣,此廿载之内,恰逢改革。值此际,旧貌遽改而万象更新,不变者,唯一桥、一楼、一山。楼桥乃因其古迹,不可擅动,其山则动改数遍,然山体依然,而树木郁青。常临此山内,可谓奇哉。市井喧哗即在山下,而坐于林间,顿感失嚣戾而得安宁。此即此山之妙也。

吾尝游名山大川。现而今,山之有名,则往来游客络绎不绝,欲得清净而静观以不能。故匆匆来去,不得其旨。然吾临于此丘,常闭目于林间,风过山林而顿生清凉。虽不美,然但觉幽境存。幽境存则入其静定,入静定则思虑通明。吾今从文,思虑通明之裨益,不言亦明哉。故吾常喜于此山独静。

此山有前后两径,入而多歧途,然皆联通网络,步其径则无不达。山麓、山巅,皆有空地。常有游人至,或而挥拍、或而抱朴、或而操练、或而起舞、或而放歌,盖皆自得其乐。吾不与人同,常观之,观而不从,是亦为乐。

吾素不喜群聚,皆因思虑之故。思虑不可以旁杂扰之,故吾好独行。然于交流沟通之时,吾素喜与人处。此亦吾喜此丘之因也。晨起陟山,则有好言者数,吾盖从其道而言之,常有获。人皆谓吾聪明,而吾自觉通达。发言而得人认知,此人生快事也。

人皆言山野素净,若有泉流,更为倜傥。吾言,非也。若尔尝临山间小瀑,则盖知其喧。坐于其间,则无以静。故吾尝有诗云:日高盘山进幽谷,小瀑喧流嘈切急。石径狭长登云麓,复观空空方通明。盖言境界耶。故,此丘或欠缺空空之意。若然空空,则意境顿生。然于市肆之内,其所不能也,吾亦不强就。然吾向空空之心者不减,则常以臆想替之。时居一静处,念想其林外乃晴翠原莽。眺望而思,仿见其丽日风光。虽自欺欺人,然但觉心有所冀。冀而有望,望而不滞。故吾尝谓后生,心悠游则蜗居亦欢。常求游历者,恰其心思空荡。

或一日,吾眠于林间,恍有一梦。梦间吾腾云而驾飞廉,若《离骚》之述,东西奔腾。一时间,风驰电掣,顿觉气宇轩昂。俯瞰下界,则自觉功成而成仙得道。然吾素无此愿,而欲以安歇。故吾从来游历,而欲寻一处以栖息,然无所适从也。久翔而疲,顿时失落,故梦惊。醒而复在林间。噫!吾何处得安歇?必曰:吾乡。此吾原乡,亦鱼米之乡也。地坼不侵,而台风鲜至。非穷乡亦无大城之拥挤,是为安乐乡也。生于此乡,吾原不知其佳。然遍游后,方知家乡之所长也。故愿长居之而不去。

吾好古风。凭古而意气生。虽吾乡曰“文献名邦”,然论古者,今寡矣。吾愿凭吾力而邀同道,倡古于今,常传承而不衰,是以吾愿足矣。吾常知,此丘在,而千年后亦在。而吾亦常知,先贤有名,而千年后亦有名。吾不知者,乃吾辈何以传扬而出新?若不得其法,则万物皆易衰败。每至冬临,山林凋敝。吾亦见今日技艺凋敝者不寡,或而永无再生之日。但愿吾侪常自励而精修,承吾乡之文名,而令香火不以绝。

时庚寅中秋将近 哲济作于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