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田埂上(三首)

1.坐在田埂上

坐在田埂上，暮色了，还不回家

腿上的泥，古旧，新鲜，秋天的颜色

禾茬挤满收割后的稻田，草垛沉思默想

镰刀弯曲，疲惫的样子，辛酸，叫人疼爱

蚂蚁搬运食物，从我的身边走过

从夜幕走过，一条逶迤的山脉，在迁徙里

直抵亊件的内部，语词，和哲学

我在唤叫里恋恋不舍，离去的背影

总感觉被希望和失望纠缠，模拟，复制，收藏

2.清明之前

霏霏小雨。路依然滑溜，跌撞

牧童遥指的杏花村和酒旗，在前方的拐弯处

显摆，招惹，一副平仄的架势。水牛神情黯然

调转头去，从挨近清明的另一条山道，爬上山顶

伫立悬崖旁，低首，饮泣：去年三月

和它相依为命的孤寡老人，匆匆赶着暮色回家

不小心，被挤落悬崖。那夜，雨和雷声

恸哭喊叫，也没唤醒过来，淋漓的村庄

在愤怒里鞭笞抽打，也一动不动

至今，水牛的身上和心上，留下的伤痕，还隱隐疼痛

3.桃花盛开

山坡沟壑的桃花，鲜润，引诱，喧闹

乍暖还寒的三月，有人从惊蛰过来

视野，脚歩，身影，蝴蝶，鸟声，白云

一起留连，穿梭，迷恋，陶醉

我在桃林的边缘徘徊，努力描绘村姑的面影

春天的面影。花辬亮在颜色和修辞里

反复揣摹，修饰，更象村庄的模样

朴素，方言，略显羞涩，矜持，明快，沉郁

我试图将自己藏得深些，不想，有人喊叫我的乳名

说我是挨春天最近的一枚绿叶

拿不掉的形容词，注定和桃花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