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你

——献给母亲的歌

题记：在你之中我爱一切人，透过你，我爱全世界，在你生命中我也爱自己。

生命没有办法修改，我很感激这个，因为，假若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我或许不会成为你的女儿，你或许就不会成为我的母亲。

真的很感激上苍，它把我带到你的身边，在一个安静，夜凉如水的晚上。

一个一个，我连着你所经过的过程固定在一个又一个美丽而幸福的格式里。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一直在你的手心。

总是希望有个好的开始，而且，还有好的人生。当我还在你怀里的时候，你就这样想着。我能知道静静淡淡的月光下，一位年轻的母亲怀抱一个小小嫩嫩的婴儿，在窗前微凉的风里，发出怎样温暖慈爱的笑，那定是世上最好看的图画。

母亲，当你牵着我们姐妹俩的手慢慢穿过拥挤的集镇的时候，你一定没有想到您身边的女儿已经在心里深深铭记关于我们彼此间的回忆了。你也一定没想到，你所有的一切正开始牵引她们以一个快乐的心态走向属于她们的人生。那人生里，布满你的痕迹。

当我们小小的，不知人间忧苦的时候，家里其实是很拮据的，那个年代，已经有少数人开始了富裕的生活，而母亲却只有用微薄的工资来支撑我们这个家庭。爸爸终日辛苦，却没能给这个贫困的家庭带来任何经济上的改变。但，即使是贫困的生活，母亲也要给我们以最好的照顾，她不愿委屈我们，在当时那个特别重男轻女的社会，母亲把她所有的爱全部倾注在我们姐妹俩身上。

你给我们织最新款式的毛衣，自己买了书，并且有着自己的创新。还每天给我们梳长长的辫子。我知道，你对长头发的喜爱，因为，从小，不管多忙，你都从来没有让我们姐妹俩留过短发，你希望女孩子长发飘飘，有着温柔的味道。有一次偶然，我看到了你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有着乌黑柔顺的长发，极清秀淡雅的女子。而自从有我们之后，你就把自己的头发剪短，并再也没有留长过，因为你想有更多的时间更好地照料我们。

至今，我的记忆里仍保有这样一幅画面：院里的枇杷树下，你给我们洗头，那些树叶的清香，你手指的温暖，长长的整个下午，秋阳洒满了整个庭院。直到现在，如果有谁不小心碰着我的头发，我都有一种别样的情感。那时的我们，不管走在哪里，都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我们像花蝴蝶一样，在你的看护下张开我们美丽的翅膀，并且骄傲地绽放。

你收获着这种骄傲，然后，自己也变得自豪。我们，是你所有的中心和世界啊。

这种骄傲与日俱增，终于把我所有的虚荣心给膨胀起来了，于是，在学校，我和我的同学开始格格不入，似乎伤害别人是一种习惯。有一天晚上，母亲把我叫到她跟前，说了这样一句话：孩子，不要以为自己是最好的，这世上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优点，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你如果看不到别人的长处，最后，你会连你自己的优势都失去掉，并且，变得孤立，没有朋友。

这句话，教会了我谦逊和平等的态度。

我所有的启蒙来自于母亲学校宿舍小小的木板床上，那时，母亲总在修改完学生的作业之后，和我们挤在一起，给我们读故事，讲一些我们似懂非懂的道理。到现在，我一直记得那时夏夜里窗外此起彼伏、连绵不休的蛙鸣。那些鸣叫，成为我现在最爱听的声音。或许，这些美丽的牵绊，在我们的人生旅程中总有过深深浅浅的埋伏，然后，在以后追忆的时辰里，让我们恍然知道一些生命的秘密。

母亲，我们就这样依偎着你渐渐无忧无虑地长大，然后离开你独自在外面求学。

于是，就有了每个这样的星期天，你走上一段长长的路，把我们送到坐公交车的站点，然后等到我们姐妹俩上车，才一个人又返回家去，清洗我们换留下的那一大堆脏衣服。有人说母亲傻，说这样会宠坏我们。但我们知道，那是母亲的牵挂和不舍，她是在用这种行为来激励和关心我们。

而即使在求学期间，我们做过许多让她不开心的事，她却一句大声的责骂也没有给过我们。她希望我们自己会明白过来，她的方法是对的，她用自己的态度很好地呵护我们走过了那一段叛逆的青春期。

在母亲眼里，我们始终是长不大需要疼爱的孩子，即使是现在，我们姐妹都已嫁为人妇，分别成为和即将成为母亲的角色，而母亲依旧给着我们她饱满的爱，还把这爱分给我们的下一代。

尽管院中的枇杷树依旧清绿，夏夜的蛙鸣依旧高亢杂乱，但，终究是有变化的啊，这世间的一切，都挣脱不开时间的摆布。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母亲的变化呢？是那个傍晚，厨房里的灯光微暗，把母亲稍微驼背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还是那个星期日的回家，迎出来的母亲，脸上的笑容已有了皱纹的痕迹？又或是那个走在街上的日子，阳光明媚，母亲说脚有点酸，不想逛太久的时候？

我不记得是哪一个，只是当我发觉母亲在我的青春和成长里渐渐老去时，心里有种伤感的情绪。我有时会想，要多少个前世修来的缘分，才可换得今生的这一段母女情缘。

所以，我开始让自己习惯整理并且记忆你所有的一切。我要记得，深深的记得。

所有的母亲，都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一种种族。席慕蓉在她的一篇文章里这样描述天下的母亲。而我想，不仅仅是尊贵，母亲对我们来讲，是永远的幸福所在，是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管你身陷困境，不管境遇坎坷，不管这世界是否已经把你忘记，她都是对你永不言弃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