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这是留在娘家最后的声音

我的姐姐要出嫁了

她会离开村庄里所有的人

到另一个地方寻找幸福

但她的眼圈里还有委屈

一个动乱的年代

请不再提及收获和秋天

这里是所有中国里最贫瘠的地方

多的是泪水和渴望的目光

原始的村庄，古老又破旧的太阳

从城市流落到乡村的人们

大多都死在路途里

姐姐的记忆里是太多的泪水

她把仅有的口粮

给了曾哭过的老人和孩子

姐姐无罪，传说无罪

今晚朦胧的月光也无罪

请做好临行前最后的准备

我的姐姐流淌也是太阳泥土和麦子的血液

深深地印着乡村的胎记

在温暖的乳房里

那是伟大的生育

即便是天子也称为母亲

姐姐的眼光模糊

江山破碎

走在心痛得壁上

看到了所有传说的泪水

回家的路分成两半

一半是死亡，剩下的通向死亡

黑夜里

满天的星星，羊群和捞月亮的猴子

她们都会长出翅膀

在秋后的泥土里洒满种子

明年会丰收

像姐姐的眼神（2008.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