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日子(三首)

1.下雪的日子

雪在下着，纷纷扬扬的白，棉絮的白

我有些激动，居住的山村有些激动

湘西南有些激动，柴门敞开呼吸，清新，平靜，骚动

穿着红色蓝色到山野去，在雪地留下记忆，寄托

鸟声温暖，冬天温暖，人间温暖

披上银装的乔木灌木和茅草，进入视野远离视野

我抱紧它们，让一些词，起伏绵延

让一些心思，流动氤氲，翔在群山间的鹰

牵牵绕绕，握着喊叫和浩叹，搏击和舒展

真想多呆一会，在合适的地方，安顿情绪和灵魂

炊烟吿诉我：雪停下来的时候，别忘记回家

2.回答

最后一枚叶子，从枝上撤离

比自由落体飘逸，比风沉重，比山林庞大

站在树下的爷爷，观摹到整个过程，身子移了移

秋就更深了，跟随的孙儿尚在童年，浑然不觉

他在牛蹄窝里，数着童趣，天真

他在小路上寻找脚步，鸟声的方向，爬上树时的情形

一窝毛绒绒的呢喃，温情的阳光，飞翔的词和词组

曾被掏下来，又被放回去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追问爷爷

小鸟不见了，小鸟在哪儿，小鸟还会回来么

爷爷沉吟，自语：绿叶回到枝桠，鸟声回到鸟巢

时间回到季节，心灵回到春天……

3.冬天的盼望

阳光搓着手背，喊痛，喊冷

进门岀门，奶奶絮絮叨叨，埋怨冬季的漫长

离晌午还有许多时间，奶奶靠墙坐下来

树影倾斜，旁边的狗蜷缩在沉思里，睁眼闭眼

一一经过踩响的脚步，熟悉陌生的背影

今天大姑回娘家，屋檐晃了晃，爷爷说晕得很

旋即回到里屋，层层叠叠的山岭已翻过去了

显现一条进村的道路，奶奶的手牵动额上的沟壑

隠约感觉，敞开的门增大了肺活量

爷爷堵气的冬天，终于可以自由岀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