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父母

轻歌漫舞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2-25 15:38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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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36岁,父母却已去逝多年。每当节假日,我多么想回到父母的身边,品尝母亲亲手做的“佳肴”,聆听他们的“唠叨”,我多么想把工作的快乐与艰辛诉说给他们听……,一想到这些,我就会潸然泪下。

母亲在父亲读书时即嫁给了父亲。尽管父母文化有差异,我却看不出有什么隔阂,相反,他们在默默地为彼此付出,共同牵手走过了人生的风风雨雨。父亲在结婚后即考取长春一所建筑院校,母亲带着五个孩子和爷爷、太爷及未成年的叔叔生活在吉林省九台县农村。家里人口多,哥哥姐姐都在读书,叔叔又未成家,那时家里只有母亲一个劳动力,母亲就这样照顾着四代人的生活;父亲毕业后分配在抚顺工作,儿时的记忆里,母亲经常累得生病,由于母亲的勤劳,节俭,家里却粮食满仓。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我的手每到这时都会冻得红肿,溃烂,母亲会在微弱的灯下精心为我们缝制手套,针偶然扎到了手上,她却不以为然,戴着母亲亲手做的手套,寒风似乎也少了些“威风。”

那时,尽管生活困难,生活却充满乐趣。父亲爱好广泛,博才多识,经常写一些文章见诸报端,父亲极其重视对我们文化知识的培养,他经常给我们邮来各种书籍,里面沾满了从各种报纸剪下的好文章及他自己创作的作品,得到的稿费给我和姐姐买来漂亮的衣服邮来。那时,我们特别盼望收到父亲来的每一封信、每一个邮件,父亲经常鼓励我们写信,我们都争先恐后的写,不会的字用拼音代替,在父亲的影响下,我们几个的学习都很优秀。我们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盼望父亲回家过年了,每当这时,母亲积极准备着各种年货,蒸豆包、打扫房间……母亲不知疲倦的劳作,而春节临近,我们每天坐着冰车到车站去接父亲,不知要去多少次。直到把父亲接回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年了。母亲带着我们与父亲分居两地达20年之久,我不知道母亲是怎样带着一家老小度过那漫长的日日夜夜。

1980年,随着知识分子政策的落实,我们全家随父亲迁居抚顺,我们与父亲终于可以团聚了。刚到抚顺,我们的家可以说一贫如洗,全家只有父亲一个人挣工资。为了供我们姊妹五个读书,母亲找临时工做,她每天要到十几公里以外的工地去揻钢筋,晚上回来还要给被服厂制作的棉袄擦棉花,挣得计件工资。看到母亲太辛苦,正在读高中的哥哥背着父母偷偷地报考了一家企业集体招工考试,结果考取了第一名,即将要报到时,又不得不告诉家里,父母知道后,心急如焚,父亲偷偷找来他的班主任老师,哥哥在班主任的劝说下,又回到学校读书了。第二年,哥哥考取了一所中等院校,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都是父亲的主意,现在哥哥一家国企担任重要职务。父母说不管多困难,也要供我们读书。是父母的高瞻远瞩、谆谆教导成就了我们一生的幸福。

父母亲的孝顺给我们的树立了榜样,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牵挂着一家老小。父亲一生的遗憾是没有将爷爷带到抚顺,作为长子的他经常写信叮嘱叔叔要好好照顾老人,每逢开资,父亲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爷爷邮去衣物和钱,父亲总是让爷爷每年都要来抚顺居住一段时间,爷爷80多岁,耳聋得什么也听不见,父亲总是耐心的用笔写下来和他对话,陪他散步,逛公园,从来没有一丝厌倦,因为人口多,我总是嫌爷爷来了,我总要睡沙发而生气,相反,母亲总是给爷爷做些可口的饭菜,爷爷牙口不好,母亲会蒸“鸡蛋糕”等老年人能吃的食物,就这样母亲悉心地照顾着一家老老少少七八口人。后来我们都相继成家,不知为何特别想回娘家,一次,我抱着三岁的儿子回家,母亲从后面追了上来,说要送我,怕我抱不动,其实,我家离妈家只不过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们也会经常把孩子扔在那,要妈妈照看,我们依偎在母亲身边,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或打打麻将,这时,父母亲会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充满了无尽的欢乐。

父亲退休后,我们以为父亲与母亲可以尽享天伦之乐。不料,父亲却得了胃癌,我们执意要他做手术,父亲却坚决不肯,他怕我们花钱太多,他怕母亲照顾他太辛苦,就这样,母亲遵照医嘱细心地熬着中草药,父亲的一日三餐与我们的却不同,看着父亲每天吃着素食,我的心如刀绞。母亲精心地做着全家人却两种不同的饭菜,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父亲的气色好多了,疼痛也减少了,父亲说他好了。一天,父亲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与母亲回故乡照顾89岁的爷爷,我们极力反动,父亲不顾我们的再三劝阻,他收拾好几个简单的行李,就这样父亲与母亲又回到农村生活,临上火车时,父亲却面带笑容的说:“我不是很好吗?不要惦记我!”直到现在这一幕还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们没有想到,这竞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我们深知,父母亲是为了照顾爷爷的同时,也是为了不给住房、经济条件等方面生活并不宽裕的我们增添生活负担。对于我们来说父母给予子女的永远是恩赐,而子女给予父母的却永远是累赘。

我们一直担心,生在农村却未在那长大的父亲将怎样面对农村生活;然而父亲时常写信告诉我们,他学会了种地,他们生活的很好,农村空气好,他的病好了,他还种了许多玉米,蔬菜,房子已修了,还安一部电话,更多的是父亲询问我们的生活情况,得知在家待岗的我在一家事业单位找到了一份工作,电话那头的父亲并再三叮嘱我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好好干,他还要我们立秋后回家乡吃点玉米,没有上化肥的蔬菜……,直到2000年5月17日,我们突然接到父亲病故的噩耗,我们连夜乘火车赶往吉林老家,到了那儿,我们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还是我们童年时居住的小屋,只是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歪曲,里面阴暗潮湿,却很整洁,我不敢想象,三位老人是怎样生活的?院落里,父母精心种植的各种蔬菜已冒出了一缕缕嫩芽,我依稀可见母亲的头发又多了几丝白发,白发苍苍的爷爷无法控制自己失声痛哭,邻居们述说着父亲病重多次,然而却没有告诉我们的事实,……火化那天,阴雨绵绵,似乎苍天也在为他送行,全村的人都为父亲的孝顺而感动,纷纷前来看望。我们再也控制不住地恸哭:老人的泪水,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孝顺的好儿子,而我们的泪水,是因为失去了最亲的疼爱,我们像一只只迷途的“羔羊”……

我们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一个小小的红色笔记本密密麻麻地记录父母的日常花销,父亲的退休金足以够两个人的生活,却要如此节俭,要把一半的退休金留给我们,父亲为了我们能住进高楼大厦,能过上安逸舒适的生活,不知奔波了多少次,晚年却自己过着如此凄凉的生活。想到这些,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无法忘记,我刚刚工作那年,我得了“急性大叶肺炎”,夜里疼痛难忍,父亲把我叫起,背着我走向医院,至今,父亲高大的背影依然时常在我眼前浮现,一双旧式皮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声音,依然在我耳畔回响;由于入院及时,我的病情很快治愈;我无法忘记,童年时,独自在抚工作的父亲经常我把带在身边,送我上幼儿园,为锻炼我,经常让我参加各种文艺表演,带我回家探亲匆匆赶火车的情形……然而,在他病重期间,我没能带他入院治疗,哪怕是一杯水都没有喝,想到这些,我的心充满自责与悔恨。我无法与父亲相比,父亲做到了一个父亲与儿子的责任。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我们把母亲接回抚顺,然而,母亲却无法从父亲突然离去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她始终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父亲,没有带他去医院治疗,一年后,母亲也病故了。母亲用她的宽厚、孝顺、善良、仁爱让我感受到了一个女人作为儿媳、妻子、母亲的高尚人格和情操。

遵照父亲的遗愿,我们将父母亲的骨灰安葬在他热爱的故乡——吉林九台。

如今,每当在工作、生活中遇到困难与挫折,我总会想到我的父母,是他们勤劳、善良、吃苦耐劳的精神鞭策着我;每当与爱人发生矛盾时,我会想到我的父母,是他们相濡以沫、互敬互爱、同甘共苦的精神在感染着我,想到这些,我会从容、宽容地面对一切。